第203章 当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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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药打底、中药托底。后半段关键转机,全部卡在中药调方之后。时间线完全对应,不会出错。”
“第三,私自用药的问题。”
刘易抬眼,坦荡笃定:
“老农家里条件极差,治病已经掏空积蓄,根本买不起任何保健品、杂牌中成药。”
“全程用药记录清晰完整,他儿子全程陪同,可以随时作证,无任何额外药物干扰。”
三条答复,逻辑闭环,滴水不漏。
宋知远脸色不变,再次开口,直击最致命的漏洞:
“你说的时间线、脉象变化,都是你个人记录、个人判断。”
“脉象本身就是主观感受,没有仪器数据、没有第三方佐证。”
“你既是主治调理者,又是记录者,自带主观偏倚。说白了,所有有利证据,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句话极其刁钻,直接把中医的短板摆上台面,死死扣死“不客观、不严谨”的帽子。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有人轻咳缓解尴尬,所有人都在看刘易怎么破局。
孙鹤年正要出声打圆场,刘易已经先开口了。
他声音沉了半分,冷静又有力:
“宋医生,您说的主观偏倚,我承认。脉象是我摸的,确实没法仪器量化。”
“但我有第三方客观记录,可以对冲所有偏倚。”
他指尖点着病历里夹着的体温单:
“患者二次介入后,夜里频繁低烧、盗汗,典型阴虚内热、虚阳外越。”
“那段时间我不在病房,夜间体温、出汗记录,全部是值班护士独立填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护士记录的发热规律、出汗时间,和我辨证的阴虚病机完全吻合。”
“我根据这个病机,用青蒿鳖甲汤加减,后续患者彻底退热,再无反复。”
“护士的体温单是真的,病情规律是真的,方子对应是真的。”
“我的脉象判断,和第三方客观记录完全对上。您说的主观偏倚,还成立吗?”
一句话,直接把宋知远的刁钻质疑彻底顶了回去。
宋知远沉默了。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根本挑不出毛病,半晌才抬眼,语气冷淡:
“你很会说。”
没有夸赞,只有不甘的认可。
他转头看向主位的孙鹤年,态度强硬依旧:
“孙主任,我保留全部质疑意见。”
“这份病例,可以参考,但绝对够不上循证标准。”
“后续协作项目,如果要继续申报、落地,我建议所有中药疗效归因,全部交给第三方独立评估。”
“不然我们科室这边,没法向上级交代。”
孙鹤年微微点头,公允表态:
“归因细化、第三方评估,后续我会安排落实。”
“但我也说一句公道话。”
“刘易今天的答复,大家有目共睹。脉象不是无凭无据,只是暂时没有被西医数据化、仪器化,不代表无效、无意义。”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稳住局面。
宋知远没再争辩,双手叠放在公文包上,坐姿依旧端正刻板。
但刘易清晰看见,他右手食指,在包面上轻轻、反复叩动。
不急不躁,节奏规律。
那不是走神,是心里在盘算下一步棋。
会议散场。
刘易走出学术厅,走廊通风明亮。
沈念抱着帆布包,早早站在门外等他,明显全程听了里面的对峙。
她没有急着问输赢,只是轻声开口:
“刘医生,你刚才说的体温单佐证,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刘易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不是。”
“他咬死我主观偏倚的时候,我瞬间想起那张体温记录。刚好能对上,临场想到的。”
沈念立刻翻开笔记本,认认真真把这句话记下来。
写完,她抬头看着刘易,很通透地说道:
“宋医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站在西医规则里了。他没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刘易看着走廊尽头的光亮,缓缓点头:
“我知道。”
“他站他的位置,讲他的规矩、证据、指南。”
“我站我的位置,守我的病机、脉象、活人。”
“行医路上,两个立场,总得有人各自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