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村掰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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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张老栓:“爹,我那天用真心话……不是,我那天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说我初中都没毕业,一辈子也就是个工人命,说建军念过高中去了能当干部,说我把钱都花在家里活该娶不上媳妇。这些话是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
张老栓猛地抬头:“我啥时候……”
“你别不认,”张博打断他,“娘听见了,老二老三也听见了。你要是不信,现在问娘。”
李桂花站在里屋门口,脸色煞白,不吭声。
张满囤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老栓,你真说过这话?”
张老栓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是心里话。”张博接过话头,“三叔公,我不怪爹偏心眼,当爹娘的偏向小的,哪个村都有。但我不服气的是——我救了人换来的机会,凭什么让我让出来?让出来以后谁管我?爹娘说我让了工作以后二弟会拉我一把,可拉不拉谁说得准?要是不拉呢?”
二大爷张有福磕了磕烟袋:“伟子这话说得在理。工作是人家刘厂长给的,不是组织上分的,谁救的人谁得,合情合理。”
王铁柱也点头:“是啊老栓哥,你这事办得不太地道。伟子好歹是老大,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你不能光顾着老二不管老大啊。”
张老栓被几个人数落得抬不起头来,烟抽得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
张博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在桌上:“三叔公,这点钱你拿着买包茶叶。我今天请长辈来,就是想把话说透——工作的事儿定了,谁也别惦记。老二想找工作,我这个当大哥的帮不上忙,但也不会拦着他。他要是真有本事,自己闯去。”
张满囤摆摆手没收钱:“话说明白就行。老栓,桂花,你们两口子听着——伟子有出息是你们老张家的福气,别把孩子往外推。建军的事儿你们另想办法,别总盯着老大的饭碗。”
李桂花站在里屋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张博送走了几个长辈,回身收拾堂屋里的酒碗。张老栓还蹲在角落里抽烟,烟圈一个接一个往外吐。张建军从里屋出来,瞪了张博一眼,摔门进了自己那屋。
张博没理他。他把东西收拾好,走到灶台边,李桂花正在那里擀面条。她头也没抬,但擀面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
“娘,”张博站在她旁边,“我刚发了工资,三十二块八。给你留五块,给爹留五块,剩下的我先攒着。”
李桂花擀面的手停了一下。
张博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灶台边上:“别嫌少,我刚进厂,往后会多的。三弟上学要花多少钱,你们该出出,该借借,但别指望着我全包。我是大哥,不是爹。”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去院子里洗了把脸。
“宿主,你这一套下来,你娘估计半年缓不过劲来。又给她买布又给她留钱,但话又说死了——边界划得清清楚楚,她消化得了吗?”
“消化不了也得消化。我今天请长辈来就是给他们家立规矩——我张伟不是那个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了。往后他们再来闹,不用我开口,三叔公二大爷就能把他们骂回去。”
李桂花擀完面条,端了一碗出来递给张博。张博接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但没说什么。他呼噜呼噜吃完面,洗了碗,跟爹娘打了声招呼,当天傍晚就回了县城。
走的时候,张建军还在屋里闷着。张建国趴在窗户上喊了声“大哥再见”,张博回头冲他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擦黑了,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工友的收音机里放《希望的田野上》,心里特别踏实。
“唱唱,下个周末我还得回来一趟,给三弟带两本参考书。他现在高一,功课还来得及。我不能让他走原主那个白眼狼的路子,可我也不能让他觉得我欠他的。”
“宿主这思路对头。给他书不给钱,给他知识不给他依赖。以后他出息了感恩最好,不感恩你也尽了当大哥的本分,谁也挑不出理。”
张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窗外的县城热闹又宁静,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自行车铃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