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河里的机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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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像是要把天给撕破。
张博醒来的时候,正泡在村东头那条河里,脚底板踩着一块滑溜溜的鹅卵石,河水漫到胸口,凉丝丝的,把他混沌的意识一点一点激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年轻人的胳膊,晒得黝黑,手指缝里还夹着水草,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湿哒哒地贴在腿上。
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说,这不全是他的手。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全融合当前身份,工具人翻身把歌唱系统——唱唱,为您服务!”
脑子里响起一个贱兮兮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吃瓜群众的兴奋劲儿:“宿主!欢迎来到第三十个世界!这次的身份我给你仔细讲讲——张伟,二十一岁,家里长子,底下两个弟弟。你刚才从河里救了个姑娘,那姑娘是县机械厂厂长的闺女!”
张博没急着上岸,而是靠着河岸边的柳树根,慢慢梳理原主的记忆。
记忆像泛黄的胶片一样在脑子里过。原主张伟,从五岁起就背着二弟满村跑,七岁就下地干活,十五岁辍学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交到家里。供二弟念高中,供三弟念初中,自己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二十一岁这年夏天,他跳进河里救了个落水的姑娘,那姑娘的父亲是县机械厂的厂长刘德贵。刘德贵来村里道谢,当场拍板——给张伟一个进厂当工人的名额。下个月初办手续,管吃管住,底薪二十八。
铁饭碗。县城户口。这机会对村里人来说,跟天上掉馅饼没两样,后来再他爹娘的要求下,工作让给了二弟,说是二弟以后当了干部会帮他安排工作,结果二弟当了干部,却说不能以权谋私,从来没有帮过他,三弟上了大学,学费全靠他赚,结果三弟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很少会来,最后结婚生子,定居在外面的大城市,他一辈子没有结婚,从来没攒下钱,照顾了小的还要养老的,等到父母去世,他也老了干不动了。他生了场病,可是二弟三弟没有人管他,最后他就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天,最后的后事还是村里人帮忙办的,二弟三弟没有人回来。
张博踩着河底的泥沙往岸边走,水声哗啦。岸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那姑娘头发还湿着,脸色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小张啊!快上来快上来!”中年男人正是刘德贵,县机械厂的厂长,一脸感激地朝他伸手,“你这孩子,救了我闺女一条命,这份恩情我刘德贵记一辈子!”
张博上了岸,把湿褂子拧了拧,水珠滴在岸边的草叶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刘叔您别客气,换谁看见有人落水都得救。”
刘德贵拍拍他肩膀,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硬往他手里塞:“拿着,买身干衣裳。还有,下个月初我们厂有个招工名额,你要是不嫌弃,来厂里干!学徒做起,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八块底薪。”
张博把钱推回去,笑着说:“刘叔,这事儿我得先回去跟我爹娘商量商量。”
刘德贵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你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回头我让厂里的小周来村里找你,把登记表给你送过去。你填好了交给他就成。”
张博点点头:“好嘞刘叔,谢谢您!”
刘德贵又拍了拍他肩膀,带着闺女和一帮人走了。那姑娘临走时回头看了张博一眼,脸蛋红扑扑的。
张博没心思留意小姑娘,他把湿衣裳拧干,穿着半干的裤子沿着田埂往家走。
七月的庄稼长得正旺,玉米秆子比人还高,风吹过去沙沙响。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头老太太,看见张博浑身湿漉漉地过来,有人打趣:“伟子,又下河摸鱼去啦?”
“救人去了。”张博笑呵呵应了一句,脚步没停。
他穿的这个村子叫张家屯,百来户人家,多半姓张。张博家的院子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是半人高的土坯,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上挂满了青枣。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出说话声。
“当家的,真的假的?刘厂长真给伟子安排工作了?”是原主母亲李桂花的嗓门,又尖又亮。
张博他爹张老栓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刚才小周来了一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刘厂长让伟子下个月就进厂,学徒工,一个月二十八。”
“那可是铁饭碗啊!”李桂花的声音拔高了,“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冒什么青烟,那是伟子拿命换的。河里救人,多危险。”
屋里沉默了几秒,李桂花的声音低下来:“当家的……那建军咋整?他高中刚毕业,考大学差了几分没考上,整天在家闷着,我看得心里难受。你说伟子要是进了厂,建军没着落……”
张老栓磕了磕旱烟杆:“那能有啥办法?人家厂长点名要伟子。”
“我是说……能不能让伟子把工作让给建军?”李桂花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建军念过高中,有文化,进了厂肯定比伟子混得好。伟子老实巴交的,初中都没毕业,一辈子也就是个工人命。可建军要是进了厂,说不定能当干部呢!”
“老大能愿意?”
“跟他好好说呗,他是当大哥的,不能让着弟弟?再说了,建军要是将来混好了,还能不拉他大哥一把?”
张博站在院门外,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
原来小周已经来过了。厂长前脚走,后脚就派人来村里递话,效率够高的。
可他才跟刘德贵说“回去商量商量”,爹娘这边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这块肥肉从嘴里抠出去了。
“唱唱,你听见了?”
“清清楚楚!宿主,这就是原主的亲爹亲妈啊,消息刚到,已经合计着让你吐出来了!”
张博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了。
他走进堂屋,看见爹娘坐在条凳上,二弟张建军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书,装模作样地看着。三弟张建国趴在桌上写作业,今年十四岁,正读高一,瘦瘦小小的,一脸懵懂。
李桂花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伟子回来啦?衣裳咋湿了?又下河了?快去换一身,别着凉。”
张博嗯了一声,没急着换衣裳。他站在堂屋中央,让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爹,娘,刚才我在河边碰见刘叔了,他说下个月让我进厂当学徒。”
张老栓嗯了一声:“小周来过了,我们都知道了。”
张博看着爹娘脸上的表情——李桂花在笑,笑里带着点心虚;张老栓闷着头抽烟,不看他。
“我本来想回来跟你们商量商量,”张博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刘叔那边我应下了。”
李桂花搓了搓手:“伟子啊,你来得正好,娘正想跟你说个事儿。”
来了。
“你说。”
“你看啊,”李桂花清了清嗓子,“你二弟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刘厂长给你那个工作名额,要不……让你二弟去?”
张博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系统唱唱已经开启了疯狂弹幕模式:“来了来了!经典台词!宿主快怼他!”
张博没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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