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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年世兰晋位贵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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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闻音知意,适时而止地叹道:“是啊。那时家兄虽多行不义,但听他说西北老军嘴里常挂着一句话……'茶通藩地,马供王师'。要是咱们的砖茶能源源不断运过去互市,西边各部的好马自己就跑来了,哪用得着户部再花大把银子去买?可惜听说后来奸商把持,私茶泛滥,这茶马之利尽数落入了私人口袋,若能官督商办,兴许……”

这一席话,让皇帝心中微动。

茶马互市。

法子也不是没人提,难得是真正落实下去的细节。

官督商办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若是真能把商道重新整肃,军马上何须户部再掏一文钱?

皇帝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年世兰的面庞。

年世兰却面无惧色,亦无得意,对上那目光,像是才意识到逾矩了,顺势屈膝跪下请罪,“嫔妾妄议边政,罪该万死。”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厉色终于慢慢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感慨。

他走下御阶,亲手将年世兰扶起,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回去歇着吧,朕晚些时候去看你。”

年世兰恭顺告退,身影在长阶下远去。

皇帝眉头舒展:“她如今倒是当真本分了。若换了从前,立一点功,早闹得满城风雨、非要朕奖她不可了。”

苏培盛低眉敛眸,“那……皇上今晚可要翻翊坤宫的牌子?”

皇帝摆了摆手,只道:“召兵部侍郎和户部侍郎进宫议事。”

晚些的时候,年世兰悄无声息地自延禧宫偏门步入。

她面上带着几分急色,“话已经递上去了,可皇上今晚却未曾翻后宫的牌子……”

安陵容抬手示意她坐下,“那是皇上在自个儿琢磨滋味呢,他心底防备颇深,总要一点点化解。”

年世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若不是娘娘点拨让我以生肌膏为引,我如今尴尬的位置,贸然去向皇上献策,皇上只会以为我别有用心。”

“你且安心等着就是。”

没过两日,皇帝便接连翻了翊坤宫的牌子,年答应也一跃成为了年贵人。

消息传到景仁宫时,皇后气得牙根痒痒,领着三阿哥去给皇帝请安,最后败兴而归。

她碍于体面不好发作,回宫后满腔的羞愤无处发泄,景仁宫的茶盏碎了一地,三阿哥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三阿哥弘时低垂着脑袋立在炭盆旁,额角渗着细汗,手指局促地抠着袍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皇后坐在凤椅上,恨铁不成钢,“《左传》里的那篇《郑伯克段于鄢》,你读了整整三天,皇上不过问了你几句开篇的大义,你倒好,答得结结巴巴,又惹得皇上生气!”

“皇上近来因着西北边事操碎了心,年氏不过是递了个方子、说了两句粗浅的边防旧闻,皇上便连翻了几日翊坤宫的牌子,甚至直接晋了年氏那贱人做贵人!本宫费尽心思替你求来御前考较功课的机缘,你倒在御前给本宫丢人现眼!”

三阿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额娘息怒!是儿子愚钝,儿子今晚定将书册倒背如流,绝不让皇额娘失望!”

“倒背如流又有何用?”

皇后冷笑一声,眸底掠过一丝深切的鄙夷,“皇上要的是能替他分忧解难的肱股,不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学究!你瞧瞧皇上如今看你的眼神,除了失望还有什么?”

三阿哥浑身颤抖,死死咬着下唇,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吐露。

立在一旁的剪秋见状,忙上前轻柔地替宜修揉按着太阳穴,低声劝慰道:“娘娘息怒,三阿哥还小,性子淳厚也是有的。外头天寒地冻的,娘娘若是气坏了凤体,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皇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滚去抄书,若是下次再这样,本宫定不饶你!”

“儿子告退……”三阿哥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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