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皇帝的疑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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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可外间早已很难买到这等杂书,既然文采平平,你说什么人会特意拿来收藏呢?”
甄嬛想了想,顺口道:“大约是真心喜欢,或者是知己好友的诗,才会珍而重之,寻来收藏吧。”
皇帝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了桌上。
“朕倒觉得,这些诗曲尽谄媚,颂扬奸恶,这写诗的人也该革职逐回原籍,永不叙用。”
甄嬛微微一怔。
她显然没料到皇帝突然这般雷霆震怒。
她轻声探问:“皇上,这写诗之人究竟是何人?”
“这写诗的人叫钱名世。”
皇帝盯着甄嬛,一字一顿道:“他诗中所歌颂的,正是昔年的敦亲王。你觉得,此等附逆之人,该当如何处置?”
甄嬛心头猛地一跳。
她隐约察觉到这问题牵扯到前朝大案,但自恃母家有大功,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
“敦亲王之乱早已平定,钱名世不过是一介文人狂生,所写诗句多是应酬之辞。既然时过境迁,皇上何必再去追究这些陈年细枝末节?反而显得没有容人之量……”
“追究这些,便显得朕不容人?”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甄嬛张了张嘴。她看见皇帝的脸色,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皇帝慢慢收回了那本诗集。
“朕还有政务,你好生歇着吧。”
说罢,他蓦地站起身,没再给甄嬛分辩的机会,径直拂袖而出。
廊下,苏培盛小跑着跟上,听见皇帝丢下一句:“去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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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里燃着淡淡的香,甜而不腻,十分舒适。
安陵容坐在炕上,针线筐里摊着一件小衣裳。
给五阿哥入夏穿的,领口绣了两只小蝙蝠,很是可爱。
听见通传,她放下针线,款步下炕,膝盖还没弯到底就被皇帝扶住了。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皇帝沉着脸没答,径直坐下来,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件小衣裳上。
蝙蝠绣得憨头憨脑的,针脚细密。
安陵容察言观色,并不急着问话。
她收了针线筐,亲自从素禾手中接过清茶,双手奉到皇帝面前,温言细语道:“皇上想是批折子累着了。先用点茶吧。”
皇帝喝了半盏,重重搁下:“朕方才去了碎玉轩,倒添了一肚子堵。”
他将方才在碎玉轩的事草草说了。
听完,安陵容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唇,“莞贵人竟这般说?”
她垂下眼,手指绞着帕子,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莞贵人才思敏捷,大约是随了甄大人的书香家风……只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皇上追究钱名世,那也是为了肃清逆流、以正法度。”
“臣妾以为,后宫之人不该对前朝之事指手画脚,纵是出于好意,也有些越了祖宗规矩。“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扣在皇帝的多疑心结上。
说完,她抬眼看皇帝,又迅速垂下去:“不过莞贵人聪慧,许是一时失言,皇上切莫因这些事忧思伤了龙体。”
皇帝定定看着身侧依偎的安陵容,抬手将人拥入怀中,心底对甄家的怀疑却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