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华贵妃进献颂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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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盛夏,紫禁城里闷热渐显,御驾便循着旧例移驻圆明园避暑。
自打入住圆明园以来,皇帝便几乎不曾踏入后宫,日夜深居在勤政殿内。
殿门日夜紧闭,门外禁军执戟侍立,戒备森严得连一只飞鸟都落不下去。
几位重臣频繁奉召入内,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密匣更是一趟接一趟、风雨无阻地呈递到御前。
那紫檀大案上堆积如山的,全是从各省处送来的弹劾奏折。
私吞军饷、僭越服制、结党专擅、一桩桩,一件件,足足九十二款大罪,堆积如山。
宫里风向变了。
即便皇帝表面上未曾明着显露,可这深宫之中向来长着一双双剔透的眼睛。
皇帝连着大半个月不曾翻牌子,虽是炎炎夏日,华贵妃仍觉得浑身发冷。
她身上穿着华贵,满头珠翠,可那张明艳照人的芙蓉面上却笼着一层抹不去的仓皇。
“前头还是没有消息?”
颂芝端着铜盆的手微微发抖:“回娘娘的话,方才周宁海托人去勤政殿打探,苏培盛亲自守在殿门口,只说皇上正与几位大臣商讨政事,不见旁人。”
她迟疑了下,低声道,“奴婢听说……听说外头弹劾大将军的折子,已经堆得比人还高了……”
“住口!”华贵妃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焦急地从紫檀软榻上站起身,“哥哥战功赫赫,为大清平定西北流了多少血?若不是哥哥在前头拼命,这江山哪有这般安稳!皇上是明君,绝不会听信那些酸儒言官的挑拨!”
话说得狠厉,可她那双素来不可一世的凤眸深处,却翻涌着近乎崩溃的恐惧。
她是将门之女,并非蠢笨无知。
皇帝若真体恤年家,何至于将她冷落至此?
身居后宫,深宫的高墙彻底斩断了她与前朝的一切联系。
她见不到兄长,见不到皇帝,空有一身贵妃的虚名,却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飞鸟,连半句辩白的话都递不出去。
“娘娘,再不想想法子,前头若真定下了罪名,大将军可就……可就……”颂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华贵妃死死盯着地上的颂芝。
殿内悄无声息,唯有冰块在铜鉴里细碎消融的水滴声。
一下一下,像扎在谁的心上。
颂芝是自小陪她长大的贴身丫鬟,生得也是细皮白肉,昔日皇帝也曾随口赞过一句“这丫头生得灵巧”。
这一句赞许,曾是她心头的龌龊,如今却成了悬崖边缘唯一能攀附的绳索。
华贵妃的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痛得发颤。
将自己的贴身侍女送上龙榻,对于向来心高气傲、容不得旁人分去半点圣宠的她而言,是何等的屈辱。
可是为了年家,为了兄长,为了不从这位置上跌得粉身碎骨,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颂芝。”华贵妃闭了闭眼,将眼底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声线嘶哑,“你起来。”
颂芝茫然抬头。
年世兰缓缓伸手,抚平颂芝额前的碎发,目光停留在她娇嫩的容颜上:“本宫平日待你如何?”
“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
“好,”年世兰咽下喉间的血腥气,沉重开口,“去换上本宫新得的那件水粉色软烟罗衫子,打扮一下。今晚替本宫去勤政殿给皇上送夜宵。”
颂芝身子剧烈一震,脸色霎时间煞白。
片刻后,她重重叩下头去:“奴婢全凭娘娘吩咐!”
当夜,勤政殿的灯火依旧彻夜通明。
皇帝揉着胀痛的眉心,批朱的狼毫已有些分叉。
殿门轻启,进来的不是平日奉茶的小太监,而是一个身着水粉罗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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