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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悄悄积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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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午后,阳光难得暖融融的。沈薏晚坐在暖廊外的软褥上晒着太阳,手里捻着一枝半开的红梅。梅香清冽,落在鼻尖。远处宫道上,一队禁军稳步走过,甲叶轻响,步伐整齐。她目光淡淡扫过去,一眼便看见为首那名侍卫,是从前常在慈安宫当差的人,前些日子方才调到外围值守。

锦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低声道:“娘娘,那人原先是慈安宫的侍卫,听说前些日子才被调出来。”

沈薏晚指尖微微一顿,梅瓣在指间轻轻碾开一点淡红。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知道,这是秦臻在慢慢调换人手。不动声色,分批挪移,不搞一朝大换血,免得惊动旁人。一点点把靠近内廷、产殿要道上不可信的人撤出去,换上忠心可靠的将士。如同抽丝剥茧,慢慢剔除藏在宫墙缝隙里的毒刺。今日一个,明日一个,看似随意的寻常调防,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可越是这般平静无波,沈薏晚心里越是清楚,风暴正在远处悄悄积蓄。她甚至隐隐觉得,宫墙里这些来来往往、看似平常的面孔里,不知还藏着多少双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座宫城的一举一动。

她夜里躺在床上,偶尔会感受腹中孩儿的动静。小家伙们十分活泼,总爱时不时踢一踢她,折腾许久才肯安静下来。她常常把手贴在小腹上,在心底同他们说话。不说凶险,不说宫变,只说等他们平安落地,等风波平息,便一起去暖廊看梅,等春日桃花开的时候,去御花园放纸鸢。她要好好活着,也要护着腹中孩儿好好看一看这世间的春光。

这日傍晚,秦臻回来得比往常早。晚霞铺满天际,把琉璃瓦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红。他走到暖廊,在沈薏晚身侧坐下,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方才收到临州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陆守备已经回到卫所,开始以操练为名,暗中清点兵马,整顿甲械。他定下的动身时辰,正是预估你生产前三日。一路放缓行军,算好时间,在生产当夜抵达城外,和宫内范明朗接应。”

沈薏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情绪,许久才轻声道:“他倒是算得精准,掐着最乱的时候来。”

“是,他自以为算无遗策。” 秦臻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意,“他哪里知道,他每走一步,每召一次下属,每清点一批兵器,都落在我们的眼线里。城外各处要道,我已经安排伏兵,只等他入瓮。”

“范明朗那边呢?” 沈薏晚抬眼问。

“还藏着。” 秦臻眸光沉了沉,“此人素来谨慎,极少亲自露面,大多由中间人传递消息。到如今,我们还没有查到他藏身的确切地点。不过无妨,他一定会在那一夜现身。谋划了这么久,他要亲眼看见大局已定,才肯出来收成果。”

沈薏晚安静听着,心里记下。她没有慌乱,只是慢慢思索着:范明朗隐忍这么多年,不会只有陆守备这一路外援,宫内内应只怕也不止一两个人。慈安宫被软禁的太后,虽没有亲自出手加害她,却默许了整件事,等着坐收渔利。一旦宫变突起,太后名下旧日的宫人、旧臣,都会成为范明朗可以借用的声势。

“太后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她轻声问。

“慈安宫看管严密,出入都要登记搜检。” 秦臻道,“她每日不过读书焚香,侍弄院里几株腊梅,看着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可她宫里出去的人,依旧能悄悄传递只言片语。她不沾血,不发令,只静静等着输赢。赢了,她便能重掌宫中话语权;输了,她依旧可以推脱全然不知情,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好一个万全的法子。”

沈薏晚心中了然。太后这一手坐山观虎斗,实在精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她越是这样置身事外,越是让人觉得这背后藏着更大的图谋。一个蛰伏了这样久的人,若只是为了坐收渔利,何苦搭上自己仅存的筹码?只怕她等的,不只是一个能重掌话语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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