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纱帐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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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钩轻轻落定,素色纱帐垂落,隔出一方柔和安稳的小天地。秦臻除去外袍,只着一身月白中衣,小心翼翼侧身躺在沈薏晚身侧,不敢贴得太近,生怕挤压到她沉重的腹间。他支着半边手肘,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烛火透过纱帐滤成朦胧暖光。
沈薏晚本已倦意沉沉,眼皮沉沉往下坠,堪堪要沉入梦乡,腹中小家伙却忽然醒了过来,不似方才轻轻一踢,反倒在肚内辗转翻腾,一下下顶得她腹壁发紧,酸胀感顺着腰腹漫开。她轻轻蹙了蹙眉,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低哼,原本松弛的身子不自觉绷紧。
秦臻一瞬便察觉异样,连忙压低声音:“怎么了?是不是他闹你?”
“嗯,不知怎的忽然精神起来,翻来覆去不肯安分。” 沈薏晚气息微浅,抬手虚虚托着小腹,“夜里本就胸闷,被他这样拱着,一时睡不着。”
他不敢贸然伸手去揉,只先稳住语调轻声哄着腹中小家伙,说了几句,腹中动静非但没有停歇,反倒越发活泼。秦臻略一思索,想起白日里工部呈上来、搁置在偏殿书案上的一卷百鸟谱,是前朝一位隐居画师所绘,纸上记下种种禽鸟的鸣啼,旁附小字注解,他那日随手翻看过,里面记着山雀、白鸥、雪雁的调子。
“我给你说些山野间的旧事好不好?” 秦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缓温润,“不是朝堂,也不是宫中的故事,是我少年时在行宫别苑读书,跟着一位老驯鸟人学来的。”
沈薏晚眨了眨酸涩的眼,侧过头看向他:“驯鸟人?我倒不曾听你提起。”
“那时候我尚未去西疆守关,常被送去西郊行宫静养。那老人原是关外过来的,一手养鸟的本事,宫里谁也比不得。” 秦臻慢慢叙说,语调放得极缓,像晚风淌过雪地,“他不教我如何逗鸟取乐,只教我分辨鸟声。雪落之后,山雀会成群落在枯枝上,叫声细碎清脆;待到月明之夜,栖息在湖畔的白鸥偶尔会低低鸣一声,清悠悠的,能飘出很远。”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轻极慢地,用唇间摹出浅浅的鸟鸣调子,不响亮,软乎乎的,隔着薄薄衣料传到沈薏晚的腹上。
奇妙的事慢慢发生了。方才还不停拱动的小家伙,动作一点点放缓,不再大力顶撞,只是跟着这细碎调子,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像是侧耳倾听。
沈薏晚怔住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他竟听得懂。”
“许是觉得新鲜。” 秦臻唇角弯起,又换了一种更轻、绵长的调子,摹雪雁掠过长空的低鸣,“那老人还同我说,禽鸟知冷暖,风雪将至便会归巢。他当年曾救下一只断翅的雪雁,养了整整一冬,待到春来雪化,才放它飞回湖畔。往后每一年落雪时分,那雪雁都会寻回行宫的檐下,停在窗台上待上半日。”
他讲得不急,没有跌宕起伏,只有冬日山野、落雪湖畔、飞鸟归巢的清淡光景。沈薏晚静静听着,腹间那股紧绷酸胀慢慢松缓下来,小家伙渐渐安分,只余下隔许久才轻轻一点的触碰,温顺许多。
正说着,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不是锦儿,也不是春莹。一个陌生、沉稳的老内侍声线隔着门扇低声回话:“陛下,太医院值夜的陈医正依传召候在外间,方才巡殿的侍卫见内室灯烛久未熄,记着娘娘孕晚期,按规矩通传一声。若是娘娘腹中不适,陈医正随时入内请脉。”
是今夜轮值的医正陈墨,平日极少到沈薏晚殿中走动,避开了你前面用过的宫人角色。
秦臻抬眼看向纱帐外,声音平稳传出:“劳陈医正久候,娘娘只是胎动不安,现下已经平复,不必进来。你且回偏院值守,若无传召,不必再来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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