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法大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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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过素绢纱幔,变得温柔细软,轻轻拂动檐下风铃,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咚声响。天边晚霞渐渐褪去,层层叠叠的橙红转为浅紫淡蓝,细碎寒星悄然爬上夜幕,点点微光落满宫苑。
暖廊之内,温度依旧温润相宜。
白日储存在陶瓮中的暖意源源不断漫溢开来,稳稳托住暮色降温的凉意,廊间不燥不冷、温润绵长。脚下架空隔冷台彻底隔绝石地阴寒,坐多久都腿脚温热、毫无滞麻之感。外侧绢布静静伫立,将宫外晚风尽数柔化,只留徐徐清风与幽幽梅香。
锦儿站在一旁,细心替沈薏晚拢好宽松的宫装衣摆,轻声笑道:“娘娘今日这一番改造,算是彻底改了宫中百年旧习。往年冬日烧炭无数,殿内燥气熏人、烟尘不散,时常口干舌燥、心绪烦躁,今日这暖廊无火无烟、温润清爽,倒是比内殿住着还要养人。”
春莹也连忙附和:“不止养人,还格外安稳。往年冬日最怕炭火走水、暖炉倾翻,日日提心吊胆。今日娘娘所用矿絮、砖石、绢布、陶瓮,无一易燃之物,全无火险之忧,实在周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真心赞叹。
秦臻静静听着,眼底温柔之余,心中已然默默盘算开来。
沈薏晚这套御寒之法,不费巨量炭薪、不耗国库钱粮、无火灾隐患、温润养人,且原理简单、物料寻常、极易复刻。
宫中可推行六宫殿宇廊亭,民间可传至苦寒州县,更可用于北疆军营戍边之地。
北疆冬日苦寒凛冽,士卒常年驻守关外,石屋透寒、冷风侵骨,年年有兵士冻伤冻残,军费耗损大半都用于冬日炭薪取暖,却依旧治标不治本。
若是将这套隔地寒、储日光、柔寒风的法子推行至边关,改良军营居所,便可极大缓解边关苦寒,省下巨额耗材,安稳军心、体恤士卒。
一念至此,秦臻心中愈发赞叹沈薏晚的通透慧思。
她从不求盛名、不逐功劳,只是闲来久坐畏寒,随手改良一方小廊,只求自身安稳舒适。可这般随口而出的寻常巧思,却是利国利民、惠及万民的良策。
他侧头看向身侧恬淡安然的女子,低声温叹:“你看似只改了一方暖廊,实则改的是千年陋俗。待匠人将规制绘册存档,朕便下诏,六宫尽数效仿,再传旨工部,整理成册,送往北疆、北地州县推行。”
沈薏晚微微一怔,随即浅浅含笑:“陛下未免太过抬举,不过是居家小技,哪里担得起这般大用。”
“小技藏大道。”秦臻眼神认真温柔,“世人困于眼前,只会逆势取暖。唯独你懂得顺势而为,阻寒源、存天温、柔烈风,这便是大智慧。”
两人低声闲谈,语气温柔缱绻,暮色融融,岁月安然。
一旁的晏琐秋吃得心满意足,拍了拍小手,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边,仰头看天上慢慢亮起的星辰,小声碎碎念:“要是一年四季都能这么舒服就好了,不冷不热,有雪可看、有梅可闻、有点心可吃,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叽叽喳喳的小声碎语,落在耳中,格外治愈。
宫人各司其职,静静立在廊侧,无人喧哗,无人打破这份温柔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