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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海门炮击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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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从通道口撤回,艾莉亚没有在洞口多做停留。她把现场交给苏斯洛夫安排通道封锁和清点,自己带着无名跟上了云母。云母已经朝矿场高地的北侧走去,桃红色的长发在灰扑扑的碎石路面底色上格外醒目,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在这片高地上走这条路。苏斯洛夫从后面跟上来,身后跟着三个排长。一行人沿着矿场边缘的碎石路朝北走,风从矿坑深处灌上来,带着碎石和铁锈的气味,把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

海门驿北门出现在碎石路的尽头。城墙不高,用旧矿场的废料加固——碎石、断砖、废铁轨、拆下来的钢梁,一层一层地码起来,外面糊了泥浆和石灰,表面凹凸不平。但墙很厚,比看上去厚得多,墙头上架着铁丝网和铁蒺藜,铁丝网后面是垛口,垛口后面有枪口伸出来。城墙中段部署着几门厚重的火炮,炮管粗短,炮架是木头的,用铁箍加固,炮口指向山脚方向。炮身上有铭文,被锈蚀了大半,看不清字迹。炮位旁边堆着炮弹,弹体是圆形的铁球,码在木框里,旁边放着火药桶和推弹杆。那些炮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炮管上的铸造接缝有些已经开裂,但炮口朝向山脚的角度是经过校准的,射界覆盖了山脚到城墙之间的那段开阔地。

喷流铳在垛口后面架着,铳管细长,表面有细细的裂纹,用铜箍加固过。储气罐旁边放着备用气瓶,气瓶上的压力表指针在低区微微晃动。几个士兵蹲在喷流铳旁边,正在用布擦拭铳管,铳管上的锈迹被擦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

云母带着他们上了城头。石阶是旧矿场的枕木搭的,踩上去有些发软的感觉。登上城头后,视野豁然打开。北方山上就是海门城。艾莉亚在这儿可以看见海门城的城墙。

风从山脊方向灌下来,比刚才在通道口更冷,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像是从地底下翻出来的。艾莉亚把那缕被风吹到脸上的金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垛口的石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石面粗糙,有风化的颗粒感,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子弹擦过去的痕迹。

苏斯洛夫站在艾莉亚侧后方,浅灰色的眼睛扫过城墙的射击孔分布,扫过山脚和城墙之间的那段开阔地,扫过矿坑裂口的边缘。他的手指在枪带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测算距离。三个排长分散在城墙的不同位置,有人用望远镜看城墙上的射击孔,有人蹲下来看垛口的高度和厚度,有人靠在墙边观察山脊线的走向。

无名站在艾莉亚另一侧,防毒面具挂在腰间,黑发用白色发带束在脑后,发带尾端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目光从海门城的城墙移到矿坑裂口边缘,又从矿坑边缘移回来,落在城墙后面那些隐约可见的屋顶上。

过了城墙,风变得更硬了。从山脊方向灌下来的冷空气没有遮挡,直接打在脸上,把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前方散着一排木质的了望塔,从城墙外侧一直延伸到山脚,塔与塔之间连着简陋的栅栏和铁丝网,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小型据点。据点不大,圆木搭的棚屋,屋顶压着碎石和旧铁皮,周围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有枪口伸出来。有的据点外面晾着几件洗过的军装,在风里晃荡;有的据点门口蹲着人,正用刺刀削一根木棍;还有一个据点门口挂着块破布当门帘,风一吹就卷起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棚屋。

云母走在前面,桃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一直走到山脚下的那个据点门口,停下来。据点里的士兵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从棚屋里跑出来,把挂在门框上的破布帘掀开。门是木板拼的,用铁铰链挂在门框上,开关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把门拉开,侧身让出路来。云母没有立刻进去,侧过身,朝艾莉亚一行人偏了一下头,示意她们跟上。

据点里的士兵见云母来了,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有的把枪靠在墙根,有的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有的从弹药箱上跳下来,脚跟一碰,站成一排。棚屋里光线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一块光,照出他们的脸和身上那身旧军装。衣料磨得发白,领口的铜扣缺了几颗,用铁丝拧上去凑合着。

落后笨重的蒸汽铳靠在墙根排成一排,枪管上的锈迹被擦掉了一些,但铭文磨得看不出纹路。有几个人的刺刀没有上,靠在枪架上,刀刃卷了口。他们的脸都被风吹得粗糙,眼窝深陷,颧骨上带着冻伤的紫红色。

驻守队长从队伍里走出来。他大概三十多岁,脸被风吹得粗糙,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看见云母身后的艾莉亚和无名,看见苏斯洛夫和三个排长,看见那几身灰绿色的军装和防毒面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又从警觉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是畏惧还是好奇的东西。云母开口简要介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位是红军方面的艾莉亚同志。这是无名同志。她们来查看防线。以后我们的部队要整编编入红军”

队长听着,喉结滚了一下。等云母说完,他脚跟一碰,抬手敬礼。他的敬礼不算标准,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下意识的、从骨头里带出来的服从感。艾莉亚还了礼,动作干脆利落。她扫了众人一眼。全是幕府军的人。意料之中。她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编制、装备、气质,和之前在磐户驿见过的幕府军残部一样。旧军装,旧步枪,旧编制。他们的名字挂在清裕的序列前沿。

确实,这里本身就是起预警作用。说好听的是警戒线,说不好听就是炮灰。卡巴内从山里下来,最先撞上的是他们;联军阵地被突破,最先被丢出去挡枪眼的也是他们。他们的枪旧,弹少,装备差,补给断了大半。云母带着他们来北门,大概也有几分这个意思——这些幕府军的人不是他的人,他不需要心疼。黑路和清裕把他们放在这里,大概也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嫡系,死了不肉疼。

艾莉亚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那排靠在墙根的枪上扫过,从那些卷了口的刺刀上扫过,从那些冻伤的脸上扫过,然后收回来,落在云母身上。

队长带着他们登上了望塔。塔是木质结构的,四根立柱撑着顶棚,楼梯在塔身外侧盘旋而上,踩上去嘎吱作响,有几级踏板已经朽烂,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茬。

塔上看比在城墙上看更清晰,城墙后面能看到更多建筑的细节,倒塌的钟楼、半截的烟囱、以及矿坑裂口边缘那些悬空的铁架和吊桥残骸。风从山脊方向灌下来,把塔顶的木板吹得嗡嗡响。

云母站到围栏旁边,桃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头。他扶着栏杆,目光从海门城的城墙移开,落在不远处那片林子上。林子不大,一片矮松和灌木,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警戒线外侧,最近的地方离了望塔不到百米。树不高,但长得密,枝桠交错,从塔上看下去像一块灰绿色的地毯铺在山坡上。云母看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指着那片林子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火:“那里不是五天前就命令砍干净了吗?为什么不执行?卡巴内钻过来怎么办?”

驻守队长站在旁边,一只手搭着凉棚挡风,另一只手指了指那片林子,又指了指据点后面那排靠在墙根的后膛枪。他大概是见清裕和黑路没来,胆子比平时大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壮了几度:“是是,云母当主所言极是。清裕将军确实五天前下了命令。”他顿了一下,把搭凉棚的手放下来,摊开,掌心朝上,像在展示什么肉眼可见的事实。“可我们呢,这里别说锯子了,连斧头都没有。总不能让咱弟兄们去拿手刨吧?”

了望塔上几个士兵也纷纷应和。一个靠在栏杆边擦枪的年轻士兵抬起头,把枪托在膝盖上磕了一下,震松了卡住的枪机,偏过头来插了一句:“是啊,当主,我们连把像样的刀都凑不齐,拿什么砍树?”另一个蹲在角落里整理弹带的士兵也直起身,把弹带在腰上绕了一圈,接口说道:“清裕将军的命令传到我们这儿,就剩一张纸了。纸又不能砍树。”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靠在立柱上,没有起身,只是歪着头朝下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说话的队长,嘴角撇了撇,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云母的脸色沉下来。他抓着栏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云母的话被截断在嗓子眼里。他张着嘴,桃红色的瞳仁里那层暗下去的光还没有重新亮起来,就被艾莉亚突然的停顿钉住了。艾莉亚不想纠缠,这是没有意义的,并且后面大概涉及什么乱七八糟的派系之争或是炮灰们可怜的主观能动性

艾莉亚站在塔顶围栏旁边,右手悬在腰间枪套上方,指腹贴着皮面,没有移开。她的目光越过云母的肩头,越过塔顶的栏杆,落在林子边缘那片灰绿色的灌木丛上。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但在这层气味下翻出来的,又像是从什么东西的喉咙里渗出来的。

“云母当主,我想我们现在当务……”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艾莉亚突然感觉有东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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