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碾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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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口外面的碎石路面上
两台犀牛坦克停在洞口正前方,炮口指向通道深处,车体侧面的红星在晨光中微微反光。两个班的步兵站在坦克后方,贴着通道两侧的岩壁展开,枪口朝前,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防毒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滤罐在晨风中呼出细小的白雾。苏斯洛夫站在右侧岩壁旁边,浅灰色的眼睛盯着洞口,防毒面具挂在腰间。虎落军的士兵在更远处列成松散的三排
黑路站在队列前面,白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口髭后方,手指搭在枪套上,指节按着皮面。茂狩在队列另一端,短刀在腰带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云母站在虎落军队伍的最边缘,桃红色的长发在灰扑扑的矿场底色中格外醒目,他歪着头看着通道口,那张总是不爽的脸上多了一层难以捉摸的神色。
艾莉亚站在洞口左侧的一块水泥残墩上。她的军装前襟沾着灰,袖口有一道被刮出来的浅痕,金发从帽檐下散出来,被晨风吹得向后飘起,又落回肩头。她看了一会儿通道入口的地面,又看了看两侧的岩壁和那些倾斜的旧木柱,然后转向苏斯洛夫,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不能用炮。”
苏斯洛夫点了点头。通道虽然大,但毕竟是爆炸,一旦引起坍塌,伤亡将无法预估
艾莉亚从水泥残墩上跳下来,正要迈步上前,无名伸出手,手指捏着艾莉亚军装的布料
艾莉亚停下来,侧过身看着无名。“艾莉亚姐姐,”无名说,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罐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次让我来吧。你看住外面。”
艾莉亚盯着她,看了几拍。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又在表面沉了下去。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微动的弧度,是真正的、嘴角弯起来的、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的笑。她点了点头。“小心。”
无名松开她的衣角,转过身,站在通道口正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位置。她面朝那扇厚重的铁门,铁门是从旧矿场设备上拆下来改装过的,两扇对开,表面焊着加固的角钢,角钢的焊缝粗糙,但结实。门缝里渗出一股冷气,带着铁锈和深层岩石特有的潮湿气味,混着某种更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腐臭。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右手,朝两侧的士兵挥了一下。两边的士兵伸手握住铁门的手柄,手柄是旧铁轨焊接的,表面缠着防滑的麻绳。他们同时用力,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锈蚀的合页在扭动中掉下几片铁屑。门缝从中间向两侧扩大,黑暗从门后涌出来,像一堵凝固的墙。门完全打开了。两扇铁门撞在洞壁两侧,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回声从通道深处弹回来,带着层层叠叠的余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一种更深沉的沉默吞掉。
无名站在洞口前面,看着那片黑暗。身后的士兵们紧紧盯着洞口,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洞口的黑暗一动不动。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从通道内部传出来的声音。只有风还在从通道深处往外渗,带着冷气和铁锈味,吹在洞口外每一个人的脸上。
无名转向身后的几个班长。班长们小跑上前,腰间弹袋里插着燃烧瓶,玻璃瓶在防毒面具的滤罐旁边晃荡,瓶口的布条还是干的。他们站成一排,把瓶子一个一个递到无名手里。四个燃烧瓶分插在她腰间的弹袋里,瓶身贴着胯骨,凉而滑。她留下最后一个攥在左手,右手把刺刀从腰间抽出来,刀柄上的缠绳被掌心焐得发亮,指腹贴着绳纹,一圈一圈的触感从指尖传进手腕,无名把它上在AK枪口上
隧道里不能用爆炸物。而且手榴弹的冲击波和碎片对卡巴内的杀伤效果并不理想。燃烧瓶不一样,粘稠的燃烧剂溅开,只要沾上一点,就能烧进皮肉,烧穿甲壳,烧到卡巴内蜷缩起来。
火焰在隧道里蔓延,会顺着地面的积水扩散,会沿着岩壁的缝隙往上舔,会点燃那些卡巴内身上干燥的衣物和皮肤。后勤补给的是手榴弹,但艾莉亚还是命令班长们带上了燃烧瓶。每个班长都带了,一个没落下。
无名把最后一个瓶子的布条凑到坦克车头的排气口旁边,排气管的余热烤了几秒,布条边缘冒出一丝焦烟,她把它塞回腰间,翻身跳上坦克的车体前甲板。靴底踩在装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履带还在低速运转,车体微微震动。她沿着车体侧面走到最前端,从履带前的间隙跳下去,双脚落在洞口内侧的碎石地面上。碎石的声响在黑暗的通道里被放大,传出去很远。
她走了十米。地面上的碎石逐渐变多,旧铁轨的痕迹被埋在凸不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旧木柱撑在岩壁之间,木头已经发黑腐朽,但还立着。她走了二十米。木柱开始倾斜,有几根倒在地上,横在路中间,她跨过去,脚步没有停。她走了三十米。第一个岔路口出现在前方,通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主道继续向前,左右各伸出一条更窄的岔道。无名蹲下来,目光扫过地面。左侧岔道的入口处散落着碎骨和干涸的暗色液体,岩壁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手留下的。
她贴着左侧岔道的岩壁往里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两只卡巴内贴在岩壁上,身体几乎和石壁融为一体,像两只壁虎,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转动。它们大概已经在那里贴了很久,身上沾满了岩灰和铁锈的颜色。无名举起手枪。两声枪响,两颗子弹钻进两只卡巴内的后脑。枪声在通道里炸开,回音来回弹了两下。两只卡巴内从岩壁上滑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她走过去,用刺刀分别补了一下,确认它们不再动弹,然后站在岔道口,闭上眼。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放得很慢,很浅。瞳孔深处那圈桃红色的光晕在眼皮深处,密集的涌动,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堵活动的墙。右侧岔道也有,但少一些,更分散。主道更远处也有零星的,不构成威胁。左侧岔道最厚。她睁开眼,把腰间和胸前的四个燃烧瓶全部抽出来,左手一个,右手三个,瓶口的布条还是干的。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拇指擦燃火石,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点燃了布条,四个瓶子在几秒内依次燃起来,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和岩壁上那些凹凸的凿痕。她抡起手臂,第一个瓶子扔进左侧岔道,第二个跟着,第三个稍微偏左,第四个落在岔道口附近。玻璃瓶撞在岩壁上炸碎的声响接连传来,火焰在岔道内部炸开,粘稠的燃烧剂溅到岩壁上、地面上、以及那些贴在暗处的躯体上。
火焰的噼啪声在通道里回荡。
紧接着,卡巴内的吼声炸破了整条通道。那声音从岔道深处涌出来,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从里向外压过来。瞬间,黑暗里亮起了无数光点。暗红色的、浑浊的——那些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从各个方向浮现出来,像一片被点燃的星图。它们开始涌动,朝岔道口的方向压过来。火焰在它们中间烧,被烧着的卡巴内发出尖锐的嘶鸣,把火焰带得到处都是,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继续往前冲。
无名没有犹豫。她转身跑向主道,脚步在碎石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她跑到坦克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朝身后大喊:“全体警戒!”声音撞在岩壁上,弹回来,又被卡巴内的嘶吼吞掉了大半。她侧身闪到通道右侧,贴住岩壁,把中间的路让出来。坦克的引擎声骤然拔高,车体向前推进了半个车身,炮塔上的机枪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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