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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先做个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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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话,大林退回去,又描了一遍那两个字:车闸。写得比平时慢。

下午他进馆。先去翻水利那排,闸门、闸口、启闭机,一本一本抽出来翻,又一本一本放回去,不对路。翻过的页边都卷了,指头上一层灰。

阿舟抱一摞书过来。最上面一本封皮印着《闸门启闭机》,他用手背把翘起的书角按平整,往桌上一撂:“找着了。”撂完退后半步。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沉死了。”

大林一本本地过,抽出来,翻目录。翻到第三本,又往下翻。翻过的推左手边,没翻的还堆在右手边。阿舟:“有吗?”到底了,他把整摞递回去。阿舟没接稳,捡起来,嘴里嘟囔:“我这儿翻半天呢,它塞在架子最里头。”

阿舟抽出那本。翻到中间,指给大林看:“水槽、闸板、吊杆。这不就是嘛。”

大林把书合上,放回他手里,接着翻机械那排。阿舟:“这个不用了?白翻了。”吴建军走过来看了一眼,把书扣在桌上:“这个拦水,不拦车。”他看两页才走。走两步又回头:“闸板那几页抄下来,道理能借。”

机械册翻到那页,先撞进眼里的是图:一个轮子旁边挨着块铁,铁的边贴着轮面。大林盯着那铁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上面的字。两个字,制动。

折起那一页的页角,做上记号。阿舟凑过来念:“制闸。”

吴建军从他肩后伸手,指头在两个字中间点了一下:“制,动。”阿舟念:“制动。”吴建军:“字都认识,搁一块不认得。”

大林把“制动·轮”抄在缺单背面。书上那页还有一行小字。照着往下抄:先软后硬。抄到“软”字,他停了笔,用手指按了按纸,手上摸的、脚边堆的,全是硬的。得另找软的,接着抄完了。

夜里,灯挂在斗车一侧。阿舟举着另一盏。两人照着那几页小图,量轮外侧到车架边留多少。没尺,大林掐了一段铁丝,对着书上一小格折出个弯,按到轮里侧一比,短了。又掐了一段。两段头对头摞着,捏住接缝,再按上去。车头底下垫着木楔,是刚垫上去的;阿舟换了一回手:“灯稳住,就这一格。”

头一回对不上,差着半格,铁丝比着木楔压出的印,短了一指。他脸贴到车架边对,鼻尖离轮子不到一拳,举着笔停在纸上方,半天没落下去,又把笔夹回耳后。

“你离得那么近,看得见吗?”阿舟举着灯问。

大林没答,手顺轮面摸过去,图上的箭头指的就是轮外侧,他按成了里侧。翻回去重看了一遍。第二回再对,铁丝头正卡在车架边沿上。对上了,他停了一停,才把手收回来。

灯罩里灯芯烧着,噗一下,噗一下,火苗一跳,轮子上的光就跟着晃。火苗稳下来,他等了一会儿,才又凑回去。

阿舟换手,灯影从轮面上滑走,大林手停住了,等影子回来,才接着摸。他抬手想拦阿舟,伸到半路,又把手收了回来,阿舟看见了,自己把手换回去,没吭声。

他记完,又对一遍。折弯的两段铁丝没取,卡在车架边上。

回到灯下。缺单上,「车闸」旁边添上三个小字:收得住,比别的字都小。写完,他用指头摸着纸背,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三个字都在。

翻到料行,指头一行行往下走,到最末行,停了一下才收回来。末尾添上了两个字:待料。

添完,他翻过缺单,背面那两行字还在。

他翻回书上那页,先摸了摸页角,折痕还在,把书挪到灯下,脸凑近,看了两遍。“还没看明白?都翻几遍了。”阿舟问。大林摆了摆手。下午抄的那行小字还在这儿。先软后硬。手边这些铁,全是硬的。一块软的都找不着。阿舟:“那我先回了,明儿见。”

把缺单扣下。他朝案上摞书扫一眼,最上面那本书脊朝上,字正对着灯。

收工具的响早停了。什么时候停的,他没听见。案上还压着账本,今天没顾上记。缺单这一页,明天天不亮就得看,软的还没着落。他翻回来,又看了眼「待料」,看完才吹灯,屋里黑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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