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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不止一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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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放完纸没走,退到门边背靠着门框。“回执,放哪儿?”他问。“放账里。”沈吟说。“后头再有呢?”李军补了一句。沈吟说一样放账里。“看得清?”吴建军问。大林贴近那行小字,抬头看看沈吟。

太阳偏西,案头灯芯调亮了一格。纸在大林手里,收存前要折回原样。

大林手指顺着折痕捋到一半,手停了。纸上有处不平。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一行字更小。几个人围到灯底下。吴建军站圈外伸着脖子,脚往前蹭了半步,见没人动又蹭回去。

“上头写的啥?”吴建军问。大林把脸贴上去。一个字一个字认:先认出一横,再认出一竖,认出“候”,等了等,又认出“用”。认出来的时候,捏纸的指头一松,纸角翘了起来,他赶紧伸另一只手按住。

他没立刻动,把笔放到案上。就这点动静,屋里都听见了。然后他才挤出一声气音。

他的指头点在那两个字上。

屋里没人说话。阿舟张嘴问了半句,没人接。后半句他咽回去,嘴还张着。

沈吟把纸接过去,没问,折好,指甲在折痕上压实。“抄上。”她说。

“锅开了,我把火收住了。”王秀兰的声从灶间那头过来。

馆外黑得早,借阅台上捻亮了灯。沈吟落账:回执一纸,收讫,记一行;背面那行也照抄,一字不落,抄得比别处工整。

抄到“候”字最后一笔,她笔顿了一下,洇出个小点。她没管,抬头看大林一眼,接着写“用”,第一笔正好把点盖住。

抄完,她把笔搁下,等纸上那点墨迹干透了。“候,用。”她低声念了一遍才抬头看大林。她把回执折好,夹在物那页旁,两张纸的边对齐,压平。“这就算收完了?”阿舟憋出一句。“收完了。”沈吟说。“那往后,它那页谁管?”他又问。“我管。”沈吟说。阿舟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没插嘴。

大林在台边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王秀兰路过瞅了一眼:“账又厚了一页。”

入夜,馆里静了,灯只留案头一盏。大林翻开本子,在空页上写了两个字:候,用。

底下响了两下。往常这两下中间隔着空,今天挨得紧,头一下没落定,第二下就叠上来了。底下那个,听见了。大林笔停了一下才落,在底下声后头点了一道。不写数,不敲。落完手没离开本子,耳朵还偏着听,底下没再响。

大林往西窗那边看。那点光还亮着。

大林把本子合上,手在封皮上按了一拍才拿开,指腹在上头蹭了一下。

馆里这本,合上了。外头那本,还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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