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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凑不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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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凑上来了:“那就做大的呗。”“没料。”吴建军说。“那中不中?”大林把本子转过去,上头写着三个字:不稳当。阿舟照着念:“不、稳、当。”念完他自己先泄了气。

阿舟还想张嘴,吴建军把尺放下了。阿舟的眼睛跟着尺走,尺停,嘴也停,手还举在半空,刚比划到一半。

大林算完了。笔尖停下的地方,戳出个小点。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那是个轮子的位置。斗安上轮子,能走,能拉东西,走两步,停一停,走两步,停一停。他把这个念头按住了,在点旁边画了个小圈,又划掉,把本子翻过去,印子那面朝下。

大林把本子转给沈吟。沈吟看着那两栏数,念出来:“只够做小的。”吴建军说:“小的省料,稳当。”说完瞧了瞧大林,大林没抬头,他把尺收进兜里。

料归拢完,要用的那几块挪到了门口。“归到这儿,就这些了?”阿舟问。“就这些。”吴建军说。沈吟在账上添了一笔。大林把料单写起来。字歪,两个格子的线画歪了,他也不改。头一行,他落了三个字:做小的。写到“小”字,笔慢了半拍,收笔也轻。往下,一格一格填料。

写完,他把本子推过去,手指在封皮上蹭了一下。

填到后半页,他列了三样活:裁料、折边、咬口。沈吟把三样活念了一遍:“谁接哪样?”“裁。”吴建军说。“折。”李军说。

“咬口归我,我手快。”阿舟说。“灰归我。”王秀兰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料堆上。大林把要用的铁皮挪到跟前,翻过来看。头一下没看清,光的角度不对。他转了个方向,孔才露出来:一侧一溜圆孔,匀得很。

他凑近,指腹贴着孔沿蹭过去。摸到第三个,他停了一下,那个孔比别的浅。“这孔谁打的?”阿舟问。

吴建军把角铁接过去,拇指按着一个孔,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翻过去看背面。背面的孔沿上带着毛刺,他用指甲刮了一下。

“机器冲的。”他说,“手打不出这么匀。馆里也没这号家伙。”“哪来的?”李军问。“从哪卸的?”阿舟问。没人答得上来。

吴建军把角铁翻回去,放回料堆,没再说话。阿舟凑过来瞅了一眼,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地上的料,晃了一下,站稳了才摆手:“不是我。”想了一下,又补一句:“我打不出这么直的。”

他看了一圈人,没人接话,挪到料堆边上站着。

沈吟的笔尖悬在账上,到底没落下去,她合上账本,看了看那排孔,没吭声。王秀兰拎起抹布去擦铁皮上的灰,擦到那排孔,她停了一下,又接着擦。

库里静了几秒。那道光斜下来,正好照在那排孔上,孔里也积着灰。风从门缝里进来,灰往一个方向偏了偏,有一粒灰偏到孔上,卡在孔里。

大林的眼睛跟着那粒灰,停在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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