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谁关的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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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窗沿摸到窗栓。栓是紧的,卡到底了。他把栓往紧里按了按。后晌还开着的,这会儿栓得死死的。顺着窗框摸了一圈。接缝严严实实,晃不动。这扇窗,验过了,一分不差。
他蹲下去,手指贴到窗台里侧,摸了一趟。台面上挂着一层薄水,还没干透。水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算不出来。指腹往里挪了挪,越靠格子越干,水到半路就停了。
他凑到格子跟前。书皮是干的,书没动,他没碰。他在黑里站了一会儿。雨打在玻璃外面。一阵一阵。檐口的水帘子没断过。楼上,楼下,库房那头,除了雨,什么动静也没有。听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别的。
回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格子,把步子放轻了。第二天一早,他从工作区挑了块干布,叠成方块,搭在肩上。廊下有人扫地,沙沙的。馆外头,有乌鸦叫了两声。来之前,他想好了从哪头起擦,一趟擦到底。
到了窗那头,他把布展开。台面上有一道擦过的印子,直的,从这头到那头,没来回蹭。昨晚那层水早干了,浮灰堆在印子边上,成一条线。他捏着布站了一会儿。台子比他想的干净。布没用上。他把布叠好,收起来。明天再来看一眼。走了。
工作区里,开工的响动陆续起来,磨的、拧的、搬的,一个一个接上。“夜里那雨,把我半宿都下醒了。”阿舟说。“可不是,檐下接了两盆水。”“我还当是哪儿塌了。”“塌不了,房梁结实着呢。”吴建军说。
“今儿还下不下了?”“天看着要开,等晌午再看看。”“昨儿那雷,就贴着窗户打的。”阿舟说。吴建军没接雷,接的是手上的活,话夹在锉声里:“粗的那块还在,够你磨两天。”
“水开了,谁灌壶。”“我灌。”“试一圈。”吴建军说。“转得动,不卡。”阿舟敲了敲轴:“磨半天,一声不吭。”“铁疙瘩,不会疼。”吴建军说。“再磨两天,够不够用?”“够,粗面走完再说。”“这根轴,我瞅着还差一道火。”“差在哪道?”“说不上,手感的事。”“那就慢着来,反正也不赶。”“你这话说得好听,手底下可不慢。”阿舟说。“手快嘴就得慢。”吴建军说。“你嘴就没慢过。”阿舟又说。
“这轴磨完,下一步打哪儿起?”“问大林,他本子上记着。”有人凑过来,大林翻到那页,指了一行。那人点了点头。灶间那头喊:“开饭了,先吃再干。”阿舟又问:“今天还磨那根?”大林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举起来:磨。阿舟也就不再问。
干到一半。吴建军摸了摸料面,说还糙。大林走过去,拿折尺量了一回,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多少?”大林把本子转过去。吴建军看了看,念出来:“比昨天进了一点。”“接着磨。”吴建军跟着又磨上了,料面上亮出一条。
再回到自己那边,他往窗那头看了一回,从那儿进来的光,落在窗台上,擦过的那一道,比边上亮一点。那排格子好好的。他看了一阵,没人往那边去。它就那么立着,不显山不露水。
他手上慢了半拍,锉声没断。磨着磨着,他想起那扇窗。那栓是什么时候卡上的,他一点没听见。
窗台的事,没人提。
他也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