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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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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凑过去抠锅盖,先把大衣下摆往上掀了两指,怕蹭上灰,抠完对着衣摆吹了吹。她看了看墙上那个印子,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把茶杯口捂上了。

傍晚,新炮架装好了。一根能左右转的竖轴,底座垫了两片铜垫,扣槽重新箍过,边上拿粉笔画了对齐线。旧门板靠在北墙当靶,离炮架十来步。沈吟、李军站在一侧,陈渡也凑了过来。

大林先俯身,把扣槽两边卡到粉笔线上,弹簧压到刻度中间,木杆放进滑槽,又朝四周打了个散开的手势,退到书架腿阴影里扣下铜片。一声脆响。木杆直直射出去,咚地打穿旧门板,杆尖露在外头,还晃。

大林去拔杆,杆卡得紧,他两手握着杆尾往外拽,还是不动,抬脚蹬上门板借力。杆一出来,他往后坐到地上,手撑了两下才爬起来,把杆放回滑槽。

“这炮只能朝前打。”沈吟端着茶杯说,“太死。有东西绕侧面,你反应不过来。”

大林没接话,把先前省下来的那片铜垫垫到转盘底下。他盯着转盘底下的缝看了一阵,那里头两层铁夹着一层铜,厚一分转不动,薄一分就打晃。垫好,他推了推炮管,试过阻尼。底下这层铜垫把转盘的涩劲刚抵平,炮管停在东偏北十一度上,跟木板角上粉笔写的那个数差不到半度。他对阿零打了个手势。

“东偏北十一度。”阿零念,“探头回应,零点四秒。”转轴底下接了电机,线通到阿零屏上,探头认热。炮管自己转过去,稳稳停住,口子正对东边。“对准了。”沈吟把茶杯换了个手。它转的时候没响,只有底下那圈铜垫蹭了半下。

陈渡先跑到门板前蹲下,看了眼嵌在东墙里的锅盖,伸手捻了捻杆尖的木屑,递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也能自己长眼睛?这木头是新削的。”

“检测到东偏南方向发热体。”阿零的屏幕闪了一下,“温度偏高。”大林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目光落在沈吟手里冒热气的茶杯上,写:“那是热水。”

沈吟低头看了看杯子,拎着走到西墙根,把杯子放在离探头最远的墙台上。

李军弯腰摸了摸转盘,又抬头看了炮口对着的方向,伸出两根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外头没动静。他对大林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眼东边:“那条线,之前那队人摸过。”

夜里,大林把炮架推到门口。东门半掩着,用木条遮了半面,门里只留一盏小灯。触发线还差两米一,今晚靠人盯。他跟阿舟比划好:有动静,落闩,喊人。他披上旧毯子,把弹簧压到最浅的一档,朝街外扣下铜片。

只有弹簧响。

声音沿街滚出去。馆里很静,只有书页偶尔翻过去一声,和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所有人退到二道门里,挤在门缝边往外看。大林回了下头,沈吟坐在台后翻书,没往外看。

大林在板上写:“尸群动没动?”又写:“没人来,天亮继续。”他刚要把板举起来,阿零的屏亮了,跳出一个红点。半粒米那么大。位置在东边,尸群停的那条线上。

红点往上爬了一格,又爬了一格,大林按住屏幕,又把手撤回来,看它自己爬,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写:“今晚别睡。”“几点算天亮?”阿舟小声问。“门里灯亮。”大林写。

阿舟把闩杆搁到二道门边,回来把台阶上的螺母一个一个捡起来,攥在手里:“我今晚睡门边。”

“它没停。”阿零说,“还在爬。”

大林没去关东门。炮架又朝门口推了推,他没再写字。门缝里那条街,一格亮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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