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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谁在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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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走廊那头铁桶晃三下,换班前的信号。窗外铁丝网外有丧尸拖着脚走过。大林蜷在机器旁。

他开机,音量调到最小,耳机里先是沙沙的电流声,接着铁门方向传来一声咳嗽,闷闷的。大林手指按在音量键上,他分辨不出那是不是妹妹,往墙边凑,逼出一声“嗬”。

门里那位咳一声,他跟着逼出半声,试她应不应。据点要是来查咳嗽,他连装人都装不圆。手从嘴上放下来,在机器旁的墙上抓出一道灰印,他拿袖口擦,越擦越糊,又摸出草纸。

机器长了层霉,他拿草纸把霉擦掉,顺手把机器往墙根靠稳。“识字员,过来搭把手。”大林写:“抬哪儿?”那人说:“东头。”他跟着抬了两趟。

天光透进来时,仓库开始点名,大林帮着点货。“货点完了。”“我看看。”大林张口就想报数,喉咙里只出来一点气音。他把“册七三九”写在纸上,守卫没看明白:“啥?”大林划掉,重写:点完了。他搬起一箱压缩饼干,食指卡进提绳里,拔了三秒才出来。

“还有几箱?”大林写:“三箱。”“赶得上车吗?”守卫问。大林写:“赶得上。”白班守卫看见他拔手指那一下:“手有伤?”

大林在纸上写:“没事。抽筋。老毛病。”第二笔太用力,“抽”字中间戳出个洞,他把“筋”字补在洞边上。

“缺钙吧。”守卫说。“可能。”大林把纸转过去。守卫看见那个洞,没说话,抬头看他。大林把纸翻过去,蹲在墙边歇气,他想把手搓一搓,想起丧尸皮不会红,改在裤腿上蹭。白班这个一天两次,绕到铁门外靠墙抽烟,耳朵贴着门听一会儿。

他数过:贴门那截十三秒。上午,东边铁门那边传来动静,有人喊:“又来一个。”

“哪的?”走在后头那个问。“不知道。”大林从仓库出来,看见东侧走廊尽头铁门被推开一道缝。两个守卫架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走两步就往下跪,被扯起来。戴识别带,看不清脸。

“架稳点,别摔了。”架人的那个说。后头那个问:“昨晚谁在敲墙?”“没人。”架人的那个答。“我听见了。”“风。”

另一个压低嗓子问:“名单上的人,怎么个送法?”“装车。”架人的那个答。“送到哪?”

“特区。”“特区在哪儿?”“东边。你问这个干嘛?”“随便问。”“嗯。”大林想上前,脚刚迈半步又收回,蹲下假装理麻袋。旁边那个守卫嘀咕:“走两步就跪,装的吧。”

“不是。”架人的那个没往这边看。只有一个人回头扫了一眼,大林已经低头数水泥缝。那人被架着往走廊深处去了,脚在地上一拖一拖的。大林直起身,手在裤缝边攥成拳。戴识别带的,不是自愿来的,跟铁门里那位,是同一条路。

午后最静的时段,走廊空了。大林拎着机器木壳,摸到铁门外的墙根。机器的底座搁在墙角。他在底座边蹭了一下,指腹沾到半块干泥,潮的,哪儿来的泥。他把木壳贴紧墙面,指节弹两下,停一拍,又一下。两短一长。

弹完他缩回手,铁门里没动静。难道她不在?他想起昨天她敲的那两下,轻,隔着久,是没力气还是不敢大声?他蹲在铁门外敲墙,要是被撞见,连识字员这层皮都保不住。

正要收手,门里传来回应,先是很轻的两下。第三下只敲出半声,掌根在铁门上蹭了一下就滑下去。大林的指尖按在木壳上,没动,他听出来了。是她。她活着,她想回他一个完整的,可第三下没敲完。

他喉咙里那点气咽回去,在木壳上补了一下,替她把那个尾巴补上。补完他把手缩回袖口,指头抵着妹妹那根发绳。她敲得出这一套,说明手还能动,她没敲别的,说明不敢多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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