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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在车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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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想迈腿,膝盖不听使唤,往前栽,砰一声砸在栏板上,又弹回来,退了两步才站定。

帮手乐了:“还没上车就给车磕了一个。不坏。上车吧。”旁边另一个帮手接话:“你懂啥,人家那是行大礼。”

赶车的应声:“灰手点的。他说这号人少,先塞一个过来。”

帮手又看他一眼,嘀咕:“这年头,丧尸都会写字了。”转头压低声音,“写字的手不用管饭。你老实待着,到地方有人接你,跑不了。”

大林站到车斗后沿,扶住栏板跨上去。

车到二道岗,铁闸门只开了一条缝,门轴锈得吱呀响。

“开门。”门后有人喊。灰手这才从门后过来。大林指甲在栏板毛刺上刮了一下,灰手没动手,只走过来,三根手指在车栏板上敲了三下,嗒、嗒、嗒。大林差点抬手回暗号,第三下落下来他才听出,灰手就是随意敲三下催行。

灰手看着他:“识字的?写两笔我看看。”

灰手冲门那头抬了抬下巴:“看住你的,不止我一个。”

大林点得太急,上半身跄出半步,灰手没催。

大林把板翻到空白面,笔尖抵上去,写了“识字员”三个字,写完把板面朝外亮给帮手,用指甲在板角上划了个朝东的箭头。“举一路了,你那板。”帮手说。

“三十五号!”帮手又催。

“来了。”大林写。

灰手扫一眼,对旁边帮手说:“看好了,他要是乱写,直接扔矿场。”转身走了。

他举着板,一个字没多写。

就快了。天亮前,他总能看清布底下那张脸。

三辆车同时动,铁轮压过路障板,路沿躺着半截烧黑的骨架。车头有人骂:“这趟货送完,那边怕是又要筛人。”

大林被颠得横移,右脚踩上松脱板沿。他翻过写字板,写两个小字“沈吟”,旁边画个歪箭头,歪出半寸。有人认得这名字,就还有条路,他把板压回怀里。

车拐上沿河小路,车速慢下来,大林凑近车斗,看那小个子,风把灰布掀开一条口,他看见布下的手腕,腕上两圈识别带,绑得整整齐齐。

不是妹妹的绑法。妹妹绑识别带总绕三圈,他教过她好多次都改不过来。这个是两圈,利落。

不是她。

大林正要拿写字板,车停得太急,右膝撞上车轴,小腿别进轮毂和栏板之间,拔了两次拔不出。车轱辘又转,他咬着牙使劲。他没痛觉,只听见关节里咔的一声闷响,再拖几米这条腿怕要从胯上脱出去。车一颠,那条腿借力滑出来,他先摸兜,笔头还在。板子从怀里滑出去,边角磕在车轴上,裂了一道,他捞回手里。

车尾外多了一个人。小石,蓝布包挂在胸前。车速慢,他贴着车尾走,近到能看清脸上的灰。他朝车斗努了努嘴:“你这位置挑得好,风都吹不着。”跟着压低声音:“风掀布的时候我看见了,两圈,别往后看,那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腕上那截发绳,我也看见了。”

小石没再说话,落回押尾。大林低头,自己脚边的车斗底板上,也粘着一小片牛皮纸。

大林把怀里那片牛皮纸攥住。车越走越快,铁闸门合到一半,门边站着个人,那身灰布褂他认得。他没进厂房,站在门影里看车队。天亮识人,灰手看的不是车上的名字,怕是在看押车的人。

大林贴着栏板站,车队拐进旧厂房,铁架上挂着一排老式仪表,指针全卡着,落满灰,铁闸门在身后落到底。

妹妹不在车上。名单在里头。他的名字也快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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