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纺织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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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停了手:“上面的字。你信?”大林点头,陈渡:“那今晚谁都别睡。”沈吟从窗边转过身:“今晚先修门。”
大林把一张借书卡夹进一本掉了封面的书里。阿舟从一楼跑上来:“哥。外面有车!”纺织厂那摊子。老赵撑不了多久,撑不住就得往这边来。
远处烟尘里一团深色影子朝这边挪,车顶长竿挑着灰布,风吹开才看出是白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拿起对讲机拧到公共频道,只有电流声。
他捡起半截粉笔,在窗台石板上写:“先别开枪,子弹留着打丧尸。”
一辆车,一杆白旗,行,我信。但得先看清下来的是谁。
阿舟看看外面又看他:“万一是敌人呢?”大林写:“打白旗的。先听。把沈吟叫上来。”
阿舟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李军在楼梯传来:“别开门。”
白旗车在馆外三十米停下,车窗那儿支着一块白布,一直在晃。沈吟从楼下上来,拿着那件灰外套,站到大林旁边:“今晚之前我要北上。”
沈吟把外套抖开搭在左臂上:“我哥在安置点等我。这张图我拍过了。”大林写:“我留意到你拍了。”沈吟笑了一下:“你折地图太慢。想看不到都不行。”大林写:“什么时候回来?”沈吟:“路摸清了就回来。走不通就退,不硬闯。”
大林摇头写:“路上小心。”
沈吟转身下楼时,大林从食品箱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塞进她外套兜。他把口袋口拽大,硬塞。沈吟低头看,没拒绝。大林写:“带对讲机。路上别回话。”
北上。行。这姐们跟我那便宜妹妹有得拼,认定了的事,别人说十句她走十一步。我连句留人的话都递不出去。哪见过这种辞行。
沈吟到门口,李军从腰间摘下短刀递过去:“这个比我好使。”
白旗车又往前挪,停在馆门外五米。下来个穿灰衣的,双手举过头顶,走到台阶下喊:“有人吗?别开枪!我们不是军人。”
大林扭头看李军,李军攥着枪,枪口没动,小声说:“让他自己进来,门没锁。”进门的,看得清手脚。踹门还是敲门,一眼就分。大林写纸条:“大门没锁。他要是踹门就开枪。”字糊成一团。翻面写:“别先开枪。”往下扔,松手慢了,纸条直直飘到灰衣人脚边。
灰衣人低头看,举着的手没敢放,先扫了眼两边窗口,才弯腰捡起来,抖开念:“别先开枪……”他抬头,“那‘大门没锁他要是踹门就开枪’是几个意思?”大林想躲,脖子转不动,只能往柱子后面缩。他想下楼,那条腿踩空一级,李军一伸胳膊拦住他。
来了来了。别开枪别开枪。我要下楼看他脚,这身子怎么越来越不听使唤。别让李军扶。别用枪管扶。
灰衣人举着手,朝门口走两步停下,阿舟拿铁管贴门边,陈渡另一侧,枪口指地。灰衣人仰头喊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三个字断断续续飘进来:
“……纺织厂……”
大林没动。灰衣人又喊一遍,这回听清了后半句:“……没吃的了……”车斗里挤着人,没见一个端枪的。大林偏头看沈吟。人没走成,短刀那点亮还在楼下没动。
纺织厂。老赵说过撑不住就往这边来。他们来了,老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