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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原型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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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日志摊在膝头,用粉笔在地上画相位图,拿笔在日志空白处写:“不是烧透镜,是相位错了,烧的是线路。”

字刚写完,他把纸重新摁上机壳。过了两秒,空白处冒出一个字:“对”。

李军挨过来,看看粉笔图又看看纸上的字,退后半步:“这什么情况?”

大林没理,继续翻图纸。图纸标着“透镜位置,原厂配”,日志末页记着旁路接法,指给李军看,又指地上的相位图,写字板写:没有透镜也能转,用相位差。

大林蜷在地上,从那只工具箱里扯出绝缘线,手指捏不住,把线头咬在牙间拽过去,压着线头绕。每调完一个接线柱,用螺丝刀点一下触点,机器发出很轻的“嗡”声。第一次调完,纸贴机壳,浮出“对”。后两次,纸面先后顶出“再调”“可以”。李军蹲门口,隔会儿探头:“你俩这是修机器还是处对象,它说再调你就再调?”大林写字板:没成。

四个小时后,拉过发电机接上电按下开关。

机器“嗡”的一声。低低震动,大林把耳朵贴上去,听见一种很低的嗡鸣,跟骨头里的闷响对上。碰了碰自己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机壳的震动顺着纸传上来,喉咙里那截废道跟着震。它替他响了。

楼梯口晃下几道影子,一前一后。陈渡从门口探进来:“换岗了,听见响下来看看。成了?”看见机器转起来,握着门框没往里走。大林亮出写字板:“J-771维护完毕。待机待命。”

刚写完,纸面钻出一行字:“关灯,省电。”

大林盯着那行字,想起兜里那个硬小圆片,掏出来,是原主兼职留的图书馆管理员章,原主拿它管书,他拿它认机器。用僵硬的手捏着,在纸最底下盖了个印偏的章,写:“J-771,收了。”

章盖下去的一下,热显墨水一行行浮出来,还是那个字迹:“谢。”

李军的手电光移过来,照在“谢”上,又照在大林盖的章上,没人说话。

“轰!”地下室的门被踹开。陈渡冲下来:“来了!校服少年带了人,不是两台功放,他开了辆卡车!车上拉着个大机器!上回没得手,这回是来抢的。”

大林的笔尖在“谢”字最后一笔拖长了一截,把那行“谢”划掉,重新写了个“好”。

李军跺脚:“你怎么还说好!”大林又写:“他不来。我怎么试机。你们先上楼。”

他把J-771的电源又接回墙角那台发电机上,插头按进去,机器响得更沉,整个机身颤,震颤从墙壁里传上来,大林贴墙站着,那震颤里,夹着另一种声音:汽车喇叭,很长的一声,从图书馆外面传来,然后是几声笑。

再然后,是陈渡的声音,在门口压得极低:“他车上拉的那个铁疙瘩,听着像台震源机,后斗都压弯了,震个不停。”大林低头碰了碰身边发烫的J-771外壳。都是机器。对面靠砸,我靠校准。看谁先散架。

大林笔尖在板上顿了三下才落笔。写了个“来”字。喇叭声更近了,震源机低响和J-771的嗡声撞在一起,在地下室里绕。

大林把板子冲两人亮。上面重新写着:“试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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