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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火花塞和罚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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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把“电烙铁”三个字划掉,写:有酒精灯就能焊。谢了。

王敏垂下眼:“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找这些没用的东西。”

大林翻了一页纸,逐行写:李军缺火花塞,阿舟缺铜线,我找到的,都缺另一半。你找到的那些呢?

王敏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半晌,她伸手碰了碰酒精灯的玻璃壁,笑了下:“那我再去负一层转转,说不定还有别的。翻门口那排柜子,划根火柴照路,不进深。”

大林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没度数的旧眼镜,镜腿缠着白胶布,放进王敏手心,写:戴上。负一层瓶瓶罐罐,别溅眼睛里。王敏戴上,镜片有点花,好歹防个溅,她扶正镜框,拎上撬棍,下楼去了。

大林点着酒精灯,铜丝烧红当烙铁,焊控制芯片的输出端,焊头一偏,焊点糊到隔壁引脚,他手往旁边摸焊锡丝,摸到一根凉丝丝的条状物。手是凉的,他没多想,捏起来就往火苗上送。

“你干啥!那是你手指!”阿舟喊得窗户嗡嗡响。

大林缩回手,灰指节沾了点烟灰,不疼。他横阿舟一眼,朝焊丝堆偏下巴,阿舟扁着嘴把焊丝递过来:“你瞪我干啥。我又不是故意的。”

焊好,接电,保险丝啪一声炸了。他拿回形针当保险丝,一烧就红;换铁钉,锈死了。铜丝裹着漆皮,刮不干净,焊不上。大林夹着两根导线,看了两秒。桌上没别的能替。他记得自己这手导电,这身体又不疼,当根导线正合适。他把线头往指节上一搭,电流从指骨间爬过去,指头抽成一团。他没急着拔。

电流窜过手臂,肌肉不受控地抽动,胳膊甩得他东倒西歪。

“哥!电到了!救命!”阿舟扑过来又不敢碰他。

大林抖着身子在纸上划字。阿舟凑过去认了半天。念出来:“我在跳舞?别打断我?”念完补一句:“都电傻了还贫。”

火苗不知什么时候舔上旧报纸堆,沈吟拎搪瓷盘冲进来,哐一声扣在火上。大林脚底下还踩着一粒火星。跺了两下又要跺第三下。被阿舟拽开:“灭了!你脚上冒烟了!”

大林低头看鞋底,烧穿一个洞,露出灰白的皮肉。他摸出本子写:丧尸皮厚。烧穿也不疼,穿烂了再说。把昨天拆的电瓶拖到脚边,把那截烧过的铜丝重新缠上电机线头,拧开开关,嗡的一声,小马达转起来,声音轻,转得稳。大林在本子上“无刷电机=缺”后面画了个勾,写:有了。丑,能用。

李军回来了,放下背包,瞥一眼大林焦黑的指尖,又看转得欢的小马达,铁锹一杵:“你身体是真有点用。”

又从兜里掏出个沾灰的纸盒扔过来:“冷柜里捡的。”阿舟一把接住拆开。半盒奶油蛋糕,还带着凉气,奶香味飘满屋子。

李军把背包倒过来,四个旧火花塞、一卷电线、一罐机油、一把套筒扳手滚了一地:“汽配城比外面干净。锁着,我砸的玻璃。柜台底下翻出半盒,挑了四个。”他顿了下。“东边那条街丧尸又多了,全堆超市门口扒门。”

大林弯腰把火花塞挨个拿起来检查,型号对,还能用。他摸出软皮本,手指一滑,笔脱手滚向门口,伸脚去勾,笔反倒滚得更远。直滚到门槛外停住,抬眼追笔,门口台阶下站着三团灰影,斜阳把中间那团捧的东西照得发白,晃眼。

阿舟抱着蛋糕盒往后退了半步:“闻着味来的?”

大林把脚收了回来。三只丧尸没捡笔也没扑,挤在台阶下头。直直望着门里。

他眯眼看丧尸捧的那只白盒子,方方正正,白铁皮壳子,角上磕掉一块漆,跟食堂贴菜单的工具箱一个样,前两天他还在上面写过菜名。它们多半循着蛋糕味来,那盒子八成是从食堂废墟里扒出来的。

大林朝李军伸手,李军从背包外兜摸出支圆珠笔,递过来。大林接笔,在纸上写:半盒蛋糕撂台阶上,引开它们,捡盒子。风从门外吹进来,纸角一掀,他按住,把纸推给李军。

丧尸闻着味来,却没扑人,只蹲在台阶下看着蛋糕。说不通,除非它们眼里根本没有活人。只有那点味。

李军把铁锹横到胸前,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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