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讲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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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张纸他收进兜里。半小时后,大林在一楼工具台边刮排线。门卫室顺来的旧对讲机拆开搁在台面上,里头一根线断成两截,他要把两头接上。昨天手机店顺的黑壳机还瘫在抽屉里,回头拆手机电池再试。
大林左手压在排线上,指节使不上劲,按不实,右手捏着刀刮两下,刀就往旁边溜。900度眼镜坠到鼻尖,腾不出手推,刀尖一歪戳进指肚,拔了两下没拔动,刀片卡死在肉里。手腕往上一挑,刀片带着指肚上一小块腐肉弹出来,肉拍在他脑门上,啪地顺鼻梁掉下来。
大林眼睛没眨,刀片正躺在台面上,他左手把刀摸回来捏住,抹了把脸接着刮。排线上裹着层绝缘漆,蹭开糊到手背上,糊脸上也看不出来。接着对着板子想吹灰,肺里早没了正经气,嘴一张只挤得出点气音。灰纹丝不动。
他左手还攥着刀,右手把两根线头捏着一碰,电流声一炸,刀脱出去磕在台面上。他捡起刀搁下,想摸对讲机,手习惯性往兜里探,探空了才想起,机子还拆散在台面上。
左边兜里掏出来的是电线,右边兜里是块粘了灰的橘子糖,前天在楼下小卖部摸的,留着换东西。糖底下还压着把小手电,昨天顺对讲机时一起顺的,按了下开关,灯珠早烧了,手电丢回兜里。烧坏的也算家当。他回身把两根线头拧上,机子里滋了一声,通了。大林把后盖按回去,把机子抄在手里,手指抓不稳,在台面蹭两下才拿住。
对讲机里一个男声,语速很快,带着喘:“有人吗?频道一,频道一。我们在三环加油站。三个人,食物水还能撑两天。”背景有撞门闷响,还有女人压着的咳嗽声,一下接一下。他按住通话键,刚要张嘴,忘了这嗓子出不了声,大林松开手,机子里滴出一串杂音。把对讲机贴紧耳边听完,用指尖戳了下按键。
“我听到按键声了!”声音亮了点,“你不能说话是不是?听得见按一下。听不见按两下。三下报数字,按几声响几声,1北2南3东4西,听见没?”
大林食指按了一下。
“行!我问你答,按一下是,两下不是。你在北边是不是?”
那头问的是是非题,按一下就行。大林压下去,指头一僵,连着弹了三下。三响是3,按约定3就是东边。
那头撞门声断了一下又起,男声混着风灌过来:“3?东边?我知道了!东边我熟,河边那片,楼少,好走。你在河边上是吧!等我们。”不对。多弹的两下不算数,东边不是他要报的。想重报,可这会儿敲一下,那头只当是应了“河边”。指头悬在按键上,没敢落。撞门声又响,越砸越重。
“物资够撑一周?”
大林换手重新搭上按键,逼着自己按,这回就按一下,是。没歪。馆里那点粮撑不了几天,照实按两下,那三个人未必还肯来。
“你们有几个人?”
大林想按两下:沈吟,她爸。没算他自己。手指收不住,两下之后多弹一声,对面数的是三下。那头沉默两秒,两声鼻息:“三下……俩活人。你开频道那阵,连口气都没听见。最后那下你按得虚……你把自己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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