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尘心魔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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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莲骤然光芒大盛,三十六品青翠莲瓣层层绽放,璀璨的造化神光冲天而起,直冲九霄。
莲台之上,一道朦胧的人形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周倩倩全力催动本源清气,准备正式冲击化形关卡。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完全沉浸于化形过程的这一刻——
莲台之下,忽然泛起了一缕极淡的粉色雾气。
那雾气无声无息,起初只有发丝般细薄的一缕,混在翻涌的混沌清气之中,几乎无法察觉。
可随着周倩倩全力催动本源,雾气却像是寻到了缝隙一般,缓缓朝她的神识缠去。
周倩倩眉心微蹙。
她明明身处莲心,四周尽是自己最为纯粹的造化本源,可那缕粉色雾气却没有被立刻净化,反而绕着她的神魂盘旋起来。
一缕。
两缕。
三缕。
雾气越来越多,渐渐化作一片朦胧烟霞,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
周倩倩心生警惕,立即催动造化法则。
青色神光自神魂深处涌出,朝着那片粉色雾气席卷而去。
然而,造化神光刚刚触碰到雾气,便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子,只荡起一圈细微涟漪,随后便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周倩倩脸色微变。
这雾气竟然不侵肉身,不扰法力,专门缠绕神魂念头。
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半点杀伐气息,也没有寻常魔气的阴冷凶煞,反而带着一股温柔、缠绵、近乎诱人的气息。
正因如此,才更加危险。
“红尘之气?”
周倩倩立即想起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
她虽是混沌青莲本体化形,神魂纯净无垢,平日里很少接触凡尘欲念,可她并非没有执念。
相反,她曾经拥有过一段凡人的人生。
她有过亲情,有过孤独,有过被辜负的感情,也有过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这些东西平日里被她压在神魂最深处,看似已经随岁月消散,实则从未真正消失。
心魔最擅长的,便是从修士以为已经放下的地方,重新挖出旧伤。
“想用红尘念头扰乱我的道心?”
周倩倩冷笑一声。
“我可是混沌青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几缕雾气,也想让我动摇?”
话音未落,粉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涌。
周倩倩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人从莲台上拽了下来,径直摔进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尘世。
没有混沌清气。
没有不周山。
更没有莲花洞。
她睁开眼时,头顶是一盏摇摇欲坠的吸顶灯。
灯罩里卡着三只已经风干的蚊子,黑乎乎的尸体贴在塑料罩上,随着电流忽明忽暗,仿佛三位正在轮流渡劫的上古邪神。
周倩倩盯着它们看了片刻。
“……”
她缓缓坐起身。
下一刻,身下的折叠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嘎吱——”
隔壁立刻传来男人暴躁的吼声:
“半夜三更拆房子呢?!”
周倩倩下意识抬手,差点把造化神光拍出去。
可她手掌抬到一半,才发现掌心没有青光,只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黑色油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短袖,起球的睡裤,脚边还摆着一双鞋底快磨平的拖鞋。
周倩倩的神魂僵住了。
“这是……哪?”
她环顾四周。
十二平方米的出租屋,床边就是小厨房,厕所门和阳台门挤在一起。墙角堆着几个装衣服的纸箱,桌上放着半盒隔夜炒饭,一瓶开了盖的老干妈,还有三张叠在一起的水电缴费单。
窗户外没有星海。
只有两栋挨得极近的居民楼。
对面阳台上,一排腊肠迎风摇摆,油光锃亮,十分富贵。
周倩倩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一股隔夜垃圾混合着楼下煎饼摊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她当场后退三步。
“这是什么浊气?”
楼下大妈抬起头,没好气地喊:
“小周!你窗户别再往外扔东西了!昨天那只袜子差点砸我锅里!”
周倩倩低头一看,窗台上果然摆着一只孤零零的袜子。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抬手掐诀,试图运转造化法则。
丹田毫无反应。
她又试着沟通混沌青莲本体。
没有回应。
再试着感应周围灵气。
她感应到了一只正在墙角爬行的蟑螂。
那只蟑螂停下脚步,与她隔空对望。
一人一虫,四目相对。
周倩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她堂堂混沌青莲,曾经连神逆的弑神枪都敢硬接。
如今,别说神逆了,她连一只蟑螂都不敢轻易得罪。
万一打死了,还得自己收拾尸体。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咕——”
那声音响亮得像是在莲花洞内敲响了混沌钟。
周倩倩低头看向桌上的隔夜炒饭。
饭已经结成一块,油凝在表面,边缘还粘着半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菜叶。
她盯了三息。
然后端起饭盒,拿起筷子,认真扒了两口。
“真香。”
她一边吃,一边冷静分析。
“这应该是红尘心魔制造的幻境。”
“幻境中的食物,或许也是心魔之力所化,不能随便吃。”
她又扒了一大口。
“不过先吃饱再说。”
饭吃到一半,周倩倩忽然看见桌角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房租月底交,水电别忘。再拖就搬出去。”
纸条最下方还有房东阿姨用红笔写的三个大字:
“别装死。”
周倩倩:“……”
她隐约觉得,这场心魔劫不是来磨炼道心的。
这是来催债的。
第二天清晨,闹钟在六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周倩倩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施展神通毁掉它。
结果她一巴掌拍下去,闹钟没碎,自己的手倒是麻了半边。
她低头看了看闹钟,又看了看手。
“很好。”
“连闹钟都打不过。”
洗漱完毕,她背着一只边角磨破的帆布包出门。
楼道里挤满了早起上班的人。
有人拎着豆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边穿鞋边接电话,还有人刚打开门,就被门口的垃圾袋熏得重新关上。
周倩倩挤进早高峰的地铁。
车门关闭的刹那,她整个人被夹在一位大叔的公文包和一位大姐的购物袋之间。
大姐的袋子里装着一颗白菜。
白菜坚硬的边缘正好顶在她腰上。
地铁启动,白菜随着车厢晃动,一下一下撞击她的肋骨。
周倩倩忍了五站。
第六站时,她终于低声道:
“大姐,您这白菜成精了。”
大姐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袋子。
“不能吧?菜市场买的,才两块钱一斤。”
周倩倩:“……”
这红尘幻境里的人,逻辑都很奇怪。
她在一家普通公司做行政助理。
说是助理,实际上什么都做。
打印文件、整理会议室、登记快递、帮同事取外卖、替人买咖啡、给坏掉的打印机拍两下、在所有人互相推诿之后,负责接住最后一口锅。
刚到公司,隔壁工位的张姐就把一沓文件放到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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