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麦金农的样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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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金农把三张纸摊在旅社餐桌上,茶杯被他挪到最远的桌角。
窗外的雨停了,滴水还沿着雨棚一下一下落。桌面中央是一张榄尾胶园的结算回执,右上角有个红笔圈出的“第八日”;左边是一张黄纸更正单,写着北二十九号米袋误加袋皮一斤;右边是顺河修理铺的售后页,南猜把“三十八寸”先写成“三十六寸”,原字没刮,只在旁边补了笔误时刻。
三张纸墨水颜色不一,黄纸边上还沾着米糠。它们正是麦金农想找的样本:结算会晚,收货回执会错,修理记录也会写错尺寸。
他的会计米勒拿钢尺压住第一张纸:“第八日那笔,补偿一天利息。金额不大。”
“不大不等于没事。”麦金农说。
他记下合同号、承诺日期、实际入账日和通知日。榄尾胶园晚了一天,周老板到核验当天才收到通知;补几角利息不能把这件事说成已经结束。
米勒翻到第二张:“这张是米。错的是称重员,不是钱柜。”
“错误落在哪儿并不改变风险。”麦金农说,“若多的一斤已进信用额,米行和船主会为谁占了便宜吵上半个月。”
米勒将三张纸排成一线:“你要不要他们的整册更正记录?”
“不要。”麦金农说,“我要这三笔的原页、公告副本和谁承担了代价。整册名单只会让人以为我们在找客户。”
上午十点,他和米勒到了白榕的红牌柜台。梁世安没有给他们另开雅间,只在柜台侧边摆了张窄桌。桌上先放着一只木盒,里面是旧红牌、更正回执的留根和公告栏撕下来的油纸副本。阿福抱着米袋原簿站在一旁,南猜则从顺河赶来,鞋上还沾着修理铺的黑油。
麦金农指着榄尾那张:“我先问最坏的一点。周老板为什么到第八日才被通知?”
梁世安答得很直接:“柜台发现验货回执的补登时刻被当成收件日时,钱已经入账。核验表提出后,我们才把通知义务写成当天发出。此前的条款只写补利息,没写谁、何时把错误告诉客户。”
“也就是说,麦金农到之前,周老板可能一直不知道。”
“是。”
柜台里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梁世安没让职员把这句话改成“客户未提出异议”。他取出周老板签收更正通知的留根,日期就在麦金农首次核验的午后,、钱款入账分成三栏,各自写时刻。
“这不是给过去洗脸。”梁世安说,“过去那一天照算逾期。新条只管下次别再拿补登时刻混进收件日。”
米勒拿起新条看了很久:“若客户收不到通知呢?”
“公告栏标号,柜台留副本;超两日未领的,按合同留的商号地址送一次。仍送不到,状态写未达。不能把没送到当作已经知道。”
麦金农记下“通知机制后补,未达另列”。这比他预想的更有用。保险行不怕一个机构犯错,怕的是它将错误埋回流程里,让外人永远分不清是迟延还是欺瞒。
阿福将北二十九号的原簿摊开。原来的“八十四斤二两”被一条细线划住,旁边黄纸写着八十三斤二两,错在把袋皮加进毛重栏。林伯和小李的复看指印还在,黄纸背面甚至留着油布漏水方向的小图。
“你是在麦金农上次来之后改的吗?”米勒问。
阿福脸一红:“是在他来前。廊开复秤那天。”
“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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