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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美国人的加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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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修从柜里取出一册旧课表。封皮被油手印摸得发灰,里面夹着阿宁那晚的练习纸,西南两个字已经被划掉,旁边改成东南浅水背面。

“公开维修课原来就有四项。”他说,“基础线路、听码、低压电源、设备保养。现在加一项夜间听台演练,阿宁的误判照实保留。通过哪项,只能操作哪类设备。港务需要人时,按资格号呼叫,不按家庭关系叫人。”

贝克翻着课表:“资格号谁保管?”

“学校、港务各存一册。”傅明修说,“美国可看港务那册的号码、课程和有效期。姓名对应册留在华洋。若你要问某一个号,附上理由、期限和拟限制事项;我们答他能否进入联合验收室、能否触碰发射设备,或仍需补课。不是把他姐姐、舅父和房东交给你。”

“若你们拒绝回答?”

“写明拒绝哪一项、依据什么规则,也让当事人知道自己被限制了什么。”

罗景南补了一句:“不能让一个人从明天起突然没课上、没工做,却连被谁怀疑什么都不知道。”

贝克将那张加页翻了个面。背面还印着港口备用能力的空格。他用铅笔敲了敲表格:“人员部分可以改。备用能力呢?救援时你们只有一部固定台、一部试用测试仪和一条拖轮。美国不可能把援助写成‘看天气’。”

老邱恰好进门,听到最后半句。他把一枚被海水泡得发黑的螺母放到桌上:“救生艇底板上掉的。昨晚能用的只有一条艇,今天它就得进坞补缝。你要写备用能力,别替我写两条。”

他拉过那张空表,在上面列了三行:固定台一部,可用;临时接收杆两处,需派员布设;救生艇一条,修理中。写到“备用电源”,他的笔停住。

“柴油机未通过空转。”陆绍文说。

“我知道。”贝克说。

“那便写未通过。”老邱把笔递给他,“别写‘待命’。”

贝克接过笔,没有改成好看的词。他在格子里写了“无固定备用电源,临时电池按次核验”。这是实话,也意味着美国若要求夜航通信持续一整夜,华洋现在给不出保证。

罗景南把人员栏推回去。栏目变成五项:资格号、通过课程、设备范围、当前岗位、可响应时段。另附一张窄条,写着个案询问须有编号、来源说明、用途、回复期限和复核入口。贝克看完,说这会让他的上司觉得麻烦。

“麻烦总比一张名单走出去后,谁也不知道落在哪儿好。”罗景南说。

贝克没有再争。他划掉原先的“近亲属”和“所属社团”,却留下“既往雇主”一项,改成“与维修资格直接相关的公开工作经历”。傅明修点头,补上不得索取非公开住址。双方在修改稿下各签了名,签的不是同意交出一切,而是同意下一次急用时按这张表找人。

下午,孙工程师把通信班叫到教室。没有人宣布谁被审查,只在黑板上多写了一列:夜间听台资格。阿宁坐在第一排,抄得很慢。她抬头问:“以后美国人见到的,就是号码?”

“他们见到的是你会不会把频率听错。”孙工程师说,“号码也会错,人更会错。错了得留下来改。”

教室后排有个年轻人没有抄。他叫杜文海,前几日刚从南岸修理铺转来,课程号是R-14。贝克临走前留的个案询问条上,正写着这个号码,理由栏只有一句:请核验其与北岬陈家货运行的关联。

罗景南把那张窄条折起,没有递给任何人。他先把它放进蓝色夹子,夹在新加的五项资格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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