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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暹罗的质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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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颂站在东二棚外那块值守板前,看了很久。

板上还留着没擦净的粉笔痕:药品优先,通信修复件次序接入,普通怕潮货候位。中英文写得很大,最下方那句“紧急货,先报事,不报旗”被雨水冲淡了一半。

他的随员替他翻译完,巴颂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指节敲了敲木板。

“没有暹罗文?”

老邱正在拴缆绳,闻言抬头:“还没来得及写。”

“那北暹的人怎么知道,自己的一船货会不会被你们叫作紧急,然后从别的地方过?”

这话说得不高,棚里搬箱子的人却都停了一下。巴颂是暹罗驻大南港商事代表,前一日才收到曼谷转来的电讯,赶来时没带大队随从,只带一名翻译和一只皮箱。皮箱里装着几份北部商号的来信、两张河运税单和一页加盖公章的问询。

梁世安赶到时,巴颂正看着雨棚下那四箱美国防水接头。工具箱仍在船上,只有怕潮的部件先转进来,箱角贴着领事馆编号。

“美国货能进,”巴颂说,“北暹的货若也说它怕潮、说它救急,是不是就不必经过曼谷?”

“不能。”梁世安答。

“凭什么不能?”

“因为华洋没有暹罗的港务权,也不替暹罗收税。”

巴颂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可你们有银行,有船,有北部商人递来的信。若他们习惯把货先交给你们,曼谷最后只会看见一张到货回执。”

这不是无端挑刺。第四卷那二十九袋米刚结清,北榄坡和清莱的商号便已多次来问船期、皮带和信用。华洋若在这里把话说得太满,北暹商人会把它当一条省事的后门;暹罗中央则会把它当一只伸进腹地的手。

梁世安没有把人请进港务楼,先带他往雨棚里走。东二棚内侧,沈梅正检查那箱待复核的抗菌药。冰水已经倒净,药瓶平码在干布上,护士一支支看标签。巴颂在门口停住脚。

“这一箱若是送去暹罗北部,”梁世安说,“有当地医院收、有当地许可、有船名和货单,我们能做的是把它送到海上这一段的交接处。进不进你们的河口,走哪一段路,谁验、谁收、谁开关卡,一样也不是华洋替你们决定。”

巴颂看了眼护士:“若当地没有医院呢?”

“那就不能拿医院的名字做货单。”

“有人快病死了,也不能?”

沈梅抬起头。她手里的药瓶还没放下。

“病人要药,可以先找有资格接药的人。”她说,“若没有,华洋可以告诉他该找谁,不能凭一句快病死了把药交到一个谁也追不到的人手上。药进错地方,最后还是病人等。”

巴颂沉默片刻,没说她冷酷。他在北部见过太多以救急名义开的单子,最后换成了私仓里的米、山路上的枪和几本谁也不认的账。

他们走到值守板旁时,一辆牛车停在路边。车上有两箱碾米机皮带,外面蒙着油布,赶车的华商自称从北榄坡来,见到梁世安便急着跳下车。

“梁先生,我这两箱赶上船没有?河边那边磨坊等着换,耽误一天就没法开机。给我写个急字,我多出钱。”

梁世安问:“收货磨坊叫什么?”

“南昌米行。”

“在哪儿?”

“北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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