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不在名单上的港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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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吊机的刹车皮磨薄了,落钩时总要多滑半尺。
老邱站在黄线外,眼看吊钩拖着一捆空麻袋往下沉,掌心便出了汗。麻袋角,抬头喊了一声:“慢些!”
吊臂终于停住,箱子砸在平码木上,震得木板咚一声闷响。没有伤人,箱角却磕掉了一片漆。
“再用它吊重箱,先把我吊上去。”老邱骂了一句,转头叫人把二号机挂上红牌。
霍尔曼正从栈桥那头走来,听见这话,停在红牌前看了一会儿。他今天没带领事馆文员,只带了一名会说华语的技术助理。助理脚上的皮鞋干净,踩进水坑时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们可用的吊机?”他问。
“昨天还算。”老邱说,“今天不算。”
霍尔曼没替美国人找补,只问:“什么时候能修?”
“换刹车皮、查钢索、再空吊几次。工坊说最快后天。”
“若今晚真有急货?”
老邱指了指远处的一号机:“排队,或者用人抬。人抬得慢,也不会把箱子摔到人头上。”
这话传到陆绍文耳朵里时,他正蹲在西堤排水沟边。法国图纸摊在一块木板上,纸角被砖头压着,沟里的泥水却比图上画的高出一截。一名工人把竹竿插下去,拔出来时,竿头缠着一团腐烂的麻绳。
“谁丢的?”陆绍文问。
工人摇头。
“不问谁丢的,先把沟捅开。”
他起身时,裤脚已经沾了泥。霍尔曼带着人走过来,远远看见那张图,便说:“白先生让我来看看你们能给出的港口能力。”
陆绍文把图卷起来,没请他进办公室。
“看吧。”
他先带霍尔曼走到东二棚。门口停着第七箱,红边放行条已经被揭走,只留下几处湿痕。棚内药用玻璃瓶垫在木架上,阿海和另外几名工人正清点外箱。霍尔曼问第七箱何时能开,老邱说要等货权人、船方和港务三方到齐,谁都不能替谁先剪封条。
“如果里面确实是紧急通信器材呢?”技术助理问。
“那就验完以后,按紧急货走。”陆绍文说。
“这会耽误时间。”
“会。”
陆绍文答得很快,反倒让助理愣住了。
他领两人往北走。一号泊位停着一艘装胶片的货轮,船舷边挂满缆绳;三号泊位正在换防撞木,几根旧木头泡得发黑,工人用铁钩一点点往外拽。再往西,是修船坞的临时水泵,泵管接到半截,旁边摆着两个盛漏水的铁桶。
“一号泊位现在有船,三号泊位至少封两天。东二棚能进一条浅吃水货船,雨大时要腾半棚给药品和怕潮的货。二号机红牌,一号机不能连夜连吊。夜班若超过两拨,炊事、医务、工坊和账房都得添人。”陆绍文边走边说,“这些都是今天的数。明天涨潮,水沟再堵一次,数就要变。”
霍尔曼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华盛顿想听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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