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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橡胶长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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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病假时,争执更久。黄茂坤不愿把医院塞进合同,怕有人拿一张病条便不下胶地;何玉兰则说割胶人脚上被水蛭咬烂、发热还得上山,病假若全扣成欠工,谁也不敢去看医生。

沈梅带来的是一叠很薄的回执。上面没有病名,只分为可工作、短期休养、不得重体力三类,另有起止日期和医院印章。

“医院不替你们定工钱,也不交谁得过什么病。”她说,“我们只证明这个人那几天能不能上山。病假补贴从工资保全里按约定比例出,最多十日;超过十日,园主、工人和医院再谈。这样既不是假装没人会病,也不是拿病历换钱。”

黄茂坤把那张回执翻来覆去地看。他最后指着“不得重体力”几个字:“若有人说不能挑胶桶,能不能去分拣?”

沈梅点头:“可以由医生写限制,不替你决定安排什么活。”

这句让他缓了一点。合同不是替所有事情下命令,只把最容易被钱推走的那一步留住。

第四页才谈样品。每月交货前,从每批胶中抽三片,园主、收货员和工人见证人各封一片;一片送实验室,一片留园里,一片进商会封柜。水分、杂质、厚薄和烟熏不匀都写在同一张判样单上。若三片结果差得太远,先不扣价,重抽并查烟房、运输和仓棚。质量奖励按季度结,不让一天的雨把整月的工钱打散。

实验员阿青拿起那片卷树皮的胶,放在桌灯下。

“这不是只靠谁手快能解决的。”他说,“烟房漏风,胶就干不匀;车篷破了,水分就回来。我们把原因分出来,才知道该扣给谁,还是谁都不该扣。”

门外的陈炳良等得不耐烦。他是锡矿主,却是替一位胶园亲戚送账本来的,听到这里忍不住探头。

“你们给胶片立这么多附页,谁还敢签?”

何玉兰把自己的回执收进布袋:“不敢签的人,可以拿高价去赌。敢签的人,也得知道这几页不是拿来扣他的。”

下午,黄茂坤出去过一趟。他到新仓问过即时报价,又站在门口看见靠泊窗口表上“人工复核”那一栏仍没有划掉。回来时,他的鞋底沾着两种泥,一种是胶园的红土,一种是码头的黑水。

“六成太高。”他坐下来说。

梁世安没有立刻接话。

“五成半。”黄茂坤说,“雨季里,烟房得修,工人要发钱。我肯让会馆看回执,也肯让样品进封柜。病假照你们的十日办。但华洋若拖到第八日,除了记息,要先替我把工资补齐。”

傅明修看向梁世安。梁世安又看何玉兰。

何玉兰想了很久:“五成半可以。可回执不能只按印,得写收到的是哪一旬的工钱。有人替人按手印,也不行。”

黄茂坤点头。

白先义下午才到。他没有坐主位,只看完改过的四页纸,在最后一页写下:首批三园,试行三月,按月公开总额、迟付天数和争议数,不公开个人姓名;达不到的条款,停签,不拿好听话续约。

黄茂坤在合同上签了名。另两家胶园也在傍晚前签下,一家园主仍选择新仓的高价,带着报价单离开时没有被拦。

暮色压到烟房屋顶,阿青把三片新抽的样品封进牛皮纸袋。封口上有三枚按印和一个园号。他正要把袋子放进柜子,陈炳良忽然拿起那张判样单,看着上头的三联封签、工资保全和病假回执。

“锡砂也能这么做?”他问。

阿青没有替梁世安回答,只把水分尺推到他面前。

“先看你的砂,怕不怕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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