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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法国人的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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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义点头:“那就分开。民用港口测绘、排水、修理和通用设备图纸,可以谈;涉及你们仍保密的部分,不给也行。我们不会拿一张图换一条看不见的绳。”

这句让勒努瓦松了半口气。他原本以为华洋会趁法国局势不好,把整箱东西连同法国人的脸面一并压价。可白先义没有这么做,只把能用和不能碰分得很清。

谈到发电机时,孙工程师被请了进来。他看过照片,说那台机子缺一个调速器和一套原配量具,若莫雷尔能带来维修经验,修船坞可以试着接;若没有,买回去风险太大。

勒努瓦看向莫雷尔的资历纸:“他愿意来。”

“愿意来,和必须来,是两回事。”傅明修说,“先问他本人。合同签个人,不签法国替他做主。”

梁世安补了一句:“工钱直接给人,不走法商行代管。家属安置也由本人选择,不住所谓技术区。”

勒努瓦的手指在皮箱边缘敲了两下。他没有反对,只说:“法国希望至少保留一个技术联络处。”

“可以。”白先义说,“公开挂牌,做翻译、资料、技术互访和商事联络。不能管工钱,不能管住处,不能替谁发命令。”

屋里的空气终于动了一点。勒努瓦把那页法文草案收回去,换了一张空白纸,开始记新的条件。他的字写得很慢,像在把法国仍想抓住的东西,一样样改成可以放在桌面上的话。

会谈没有签约。设备清单要核,产权要向巴黎确认,图纸要分级,莫雷尔和其他技师要自己决定是否登记。临走前,勒努瓦把一张港口排水图留在桌上,说这是民用部分的副本,可供华洋先看。

白先义没有马上收进抽屉,只让孙工程师带回修船坞核对。

“图是真的,机器不一定能用,人也不一定会来。”梁世安说。

“所以这不是收账。”白先义答,“是先把账摊开。”

傍晚,莫雷尔收到代理处转来的通知:华洋修船坞愿在他自愿登记后安排资历面谈,需带维修记录,不保证录用,也不要求他放弃法籍身份。莫雷尔读完,妻子问:“他们要你什么?”

他看着女儿在船票册上画歪的船,过了一会儿说:“要我会修的东西。”

“别的呢?”

“别的,要我自己留着。”

同一时间,霍尔曼在美国领事馆收到一份简短消息:法国与华洋正讨论旧设备、港口图纸和技术人员的安置,没有英国人在桌边。

他把消息夹进区域航线图,拿起一张更大的东南亚地图,在马六甲附近停了很久。

地图上原本只有海和几条航线。霍尔曼拿起铅笔,轻轻画出一条从北边向南压来的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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