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加控制(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抽样核验”四个字看起来温和,实际比扣押更锋利。扣押会吵起来,抽样只像例行手续;可一旦每箱书、每箱药、每批旧零件都被拖半天,华洋的速度就会慢下来。
第四项是医院学校报备清单。报告建议,华洋相关医院可继续行医,但病册编号、药品来源、医生资历、外来捐款和转诊记录须按月提交摘要;华校与义学可继续办学,但教材来源、教师薪资、学生人数、夜课名册和外来教育专账须登记。哈罗德在“夜课名册”旁停了一下。无线电夜课、工厂维修课、限制旁听课,这些词从美国顾问报告里也出现过。他最终只写:凡技术性夜课,应另列职业训练报备。
第五项是美国因素。报告措辞更谨慎:应通过外交渠道提醒美国,华洋在承接朝鲜战争特需订单时,正借美元、折旧设备、技术顾问和验收制度积累工业能力;英国不宜公开阻碍美国战时采购,但应要求美方在材料来源、港口流向、顾问参观与设备转售方面通报英方利益。哈罗德知道这条最难。美国需要便宜、快、可靠的热带供应点,未必愿意替英国看住一个会干活的小盟友。
最后是特别处追踪附录。附录没有写“三联”二字,只称“华洋外线”。建议持续追踪码头、警署、英商行、华校四类分散观察点,优先识别中间转递人,而非急于逮捕末端人员;若能取得代号册、撤离路线或文件销毁规则,应以保密方式报告伦敦,不宜在殖民地公开审理,以免暴露侦获来源。
麦克弗森读到这里,抬头问:“为什么不建议直接抓?”
哈罗德把笔放下:“抓末端没有用。他们会说自己只是账房、教师、跑腿、码头工。真正有用的是看清哪条线连到哪里。”
部长进来时,报告已压好蜡封。老人摘下手套,先看标题,又看五年预测表。他没有发表判断,只问一句:“是否会影响橡胶和锡?”
“会。”哈罗德答,“若华洋取得解释权,价格仍可谈,但合同、保险、维修、工资和病历都会被他们拿来谈。”
部长沉默片刻,在签批栏写下:同意按秘密渠道发总督府,并择要通报外交部、财政部及驻华洋相关代表。不得公开引用。
同日下午,副本分成四份。第一份送总督府,第二份送外交部,第三份送财政部,第四份只摘出美国因素与航运保险,另封给驻东南亚联络处。秘书逐页编号,登记收发,最后把校样投进炉火。纸页卷起时,“若不加控制”几个字先黑后红,很快成灰。
哈罗德站在壁炉前,看火光吞掉标题。他知道报告不能立刻改变马来亚,也不能让华洋停手。它只是一张新的网,网眼还很粗,却已经有了方向:不打旗,不开枪,不公开宣战,只把每一张病历、每一笔汇票、每一箱书、每一张仓单都重新放回帝国的手里。
而在伦敦以东万里之外,马六甲海峡仍有船在雨季里航行。那些船不会知道,有一份报告刚给它们未来的每一次靠岸,都预先写下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