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院造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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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说要造纸,那可不是随便说说。这人有个毛病,但凡碰上关乎自己舒坦的事,天大的干劲都能撩起来。头一天,小院里就热闹开了。
宫外的小太监们得了令,颠儿颠儿往小院搬东西——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在墙根堆得整整齐齐。冬梅看着这一堆破烂,愁得直跺脚:殿下,您这是要把小院改成破烂市不成?可这满长安,也没见哪家人往院里堆这些个的。
你懂什么!李恪叉着腰,神气活现,这是本殿下用来造纸的宝贝!你且瞧好了,过几日,我给你变出一摞雪白的好纸来!
冬梅撇撇嘴,只当自家爷真在院子里躺傻了。李恪也不多解释,他昨晚在被窝里把这套门道翻来覆去琢磨了一会遍——蔡伦造纸那点路子,说白了,不过沤、捣、抄三个字。
头一步是。别人沤料,是把树皮麻头往水里一扔,泡它百八十日。李恪可等不了,支棱着那脑袋瓜子,想出一套门道来——光泡可不够,得!
他让人在院里架起一口大锅,倒上石灰水,又抓两把草木灰掺进去一起熬,看似不起眼,其实讲究大了,石灰是碱,草木灰里也含碱,两样一混,碱性翻着跟头长。李恪把树皮麻头一股脑儿倒进锅里,架上柴火咕嘟咕嘟煮,一边添柴一边跟下人们白话:你们光拿水泡,那也太笨了,也太慢了,纤维里那果胶、树脂、性子都硬,凉水泡十天半月都软不了;搁热碱水里一煮,温度上去了,劲儿也上来了,那叫快刀斩乱麻!
下人们听得云山雾罩,什么碱啊温度啊的,一句没听懂。锅里的料煮上几个时辰,捞出来一看,硬邦邦的树皮麻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一指头就能掐出印来。李恪满意地点头:成了,比那泡几个月的还软乎!
于是小院里又添了几声杵响。他让人把那煮软的料放进石臼,一顿捶捣,直捣得纤维分成了絮絮拉拉的丝。李恪在一旁指点:得捣到纤维都开了花、分了丝才成,成了浆这样抄出的纸才匀实经用。
捣好了浆,又让人兑上水,搅成那稀稀的纸浆糊,接着便是最要紧的。
他早让人做了个木头方框,框上绷紧了一方细密的窗纱——这就是抄纸的帘子。李恪撸起袖子,双手端住帘框,把帘子斜斜探进纸浆里,再稳稳提起来。水流顺着纱眼漏下去,帘面上留了一层薄薄的、白乎乎的膜。
成了!李恪眼睛一亮,赶紧把帘子反扣在平板上,那层膜便服服帖帖贴了上去。他这般反反复复,一张一张地抄,板上很快叠起厚厚一沓湿纸。挤水、压平,再一张张揭起来。头几张揭得不利索,不是破角就是豁口,李恪心疼得直叫唤:哎哟,慢点慢点祖宗!这纸都快让撕烂了!急得他恨不得亲自上手。
好在那手艺实在不难,捱过了头几天的毛糙,后头的纸便一张张完整起来。晾干以后,李恪捧着一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放光:瞧瞧,白不白?匀不匀?他提笔蘸墨,写了字,墨迹浸开,不洇不散。行了!这字纸,比外头那贵得吓人的宣纸,也不差什么了!
小院上下将信将疑地凑过来看,见那纸白净平整,真能写字作画,一个个都咂了咂舌。冬梅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乖乖,原来这树皮破布,真能做出纸来?
可有懂行的小太监多嘴:殿下,咱大唐市面上那宣纸,哪一张不是选最嫩的竹子、最韧的树皮,精心泡上几个月才造出来的?您几天的功夫就做出能写字的纸来,还比外头白匀,莫不是撞了仙缘?
李恪撇撇嘴,心里暗笑:仙缘?他那叫现代思维!世家的老师傅们个个当得起一个字,可他们的巧全靠口传手教、一代代攒的老经验,慢、费工、料还挑得狠,离了那几样金贵原料就玩不转。而李恪呢?知道捣浆要分丝帚化、抄纸要匀浆去泡,更明白碱煮能加速脱胶——这些化学和工艺的弯弯绕,在世家眼里是传子不传女的秘诀,在穿越而来的李恪这儿,不过是上辈子课本里几页翻烂了的知识。
他越寻思越得意,拍拍小太监的肩:你记着,往后这天下,好纸不光是那几家世家的专利喽!
可李恪的心思,远不在这正经书纸上头。
他眯着眼,掂了掂手里那叠纸,忽然露出个贼兮兮的笑。这几日捣浆抄纸,倒让他琢磨出个门道来——纸浆是有讲究的:料捣得细、抄得匀、滤得净,出来就是白净的宣纸;可若是料不捣那么细,抄的时候也偷个懒,滤得粗些,那造出来的便是另一副光景——粗糙、松软、绵乎乎,摸着像一块温软的旧布。
李恪一拍巴掌,跟捡了宝似的:有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让人专门捞了几帘,不往平板上贴,只拿细布托着,轻轻压去水分,放在廊下阴干。晾了两日,李恪拈起一张凑到眼前端详——那纸松松软软,带着草木清香,指腹摸上去,比上辈子用的那卷还顺滑几分。
李恪满意地嗅了嗅,长出一口气:成了,成了!这回可以放心了,算是有救了!
正蹲在一旁无聊的冬梅没听清,抬头问:殿下说什么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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