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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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宿营。
连续几日风餐露宿,终于能钻进睡袋,饱餐一顿。
这是进入阿拉善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意识沉入黑暗,再睁眼时,晨曦已洒满沙海。
老张正解开骆驼缰绳,动作娴熟。
我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张叔,快到了?”
“不远。”
老张抬手指向远方地平线。
“瞧见那片区域了吗?那就是扈特人常出没的地界。”
“上次带小甘记者过来,也是在那儿撞上的。”
我舒展筋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头问道:“扈特人脾气如何?可别像克雅人那般,动不动就拔刀子。”
老张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扈特人脾气好得很,比克雅人温和多了。
我前前后后跟他们打过好几交道,关系处得挺铁。
部落里有些年轻后生念过书,普通话溜得很,到时候你们搞采访,绝对省心。”
话音刚落,秦兴平凑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别提了,上次我在集市碰见个小伙,那叫一个和气,笑脸迎人的。
真希望能碰上这么通情达理的当地人,不然这一遭算是白折腾,罪没少受。”
“想得美!秦哥你振作点。”
秦兴平目光投向远方,低声嘟囔:“但愿吧。”
这几日倒霉透顶,沙尘暴刚走,顺手牵羊的小偷又来凑热闹。
古人云否极泰来,难道好运要来了?正琢磨着,我眼尖,瞧见地平线上冒出两个黑点。
包里揣着望远镜,我连滚带爬地取出来,对准远处调整焦距。
视线模糊了几次才清晰。
那是两个半大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光景。
两人留着利落的平头,身穿长裤和小马甲,手里的鞭子甩得呼呼作响,驱赶着羊群。
我顺手把望远镜递给老张。
老张只扫了一眼,放下器材便笑了:“稳了!那两个放羊的就是扈特人。
你看他们这打扮没?扈特部族男子,不管老少,清一色小平头。”
“动作快点,收拾家伙过去。”
看见我们这群骑着骆驼的大阵仗,两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着羊就要逃。
豆芽仔跑得最快,张开双臂拦在前方,扯着嗓子喊:“别跑老乡!我们是善意的!”
我心里暗骂:草,芽仔你脑子进水了吧?人家哪来的老乡?净说些不着调的话,看把孩子吓得腿肚子转筋。
向导老张单手横置于胸前,身子微躬,行了个当地特有的礼。
两个孩子见状,也立刻回礼,态度相当恭敬。
有了这层信任,两个孩子引着我们进了部落。
走近了一看,我才明白他们的居住习惯。
这里的住所酷似北方的土窑洞。
洞口敞开,不设门板,家境殷实的会在门口挂块羊皮毯子挡风。
这些窑洞排列紧密,一眼望去整整齐齐。
跟克雅人留小辫不同,扈特男丁统一发型,清一色小平头,孩童也不例外。
女子装扮则极为简朴。
豆芽嘴欠,嬉皮笑脸地调侃:“啥扈特部落,听着就拗口。
干脆叫‘平头帮’算了。”
把头一脚踹在他腿上,压低声音警告:“闭嘴。
入乡随俗是规矩,谨言慎行懂不懂?别给自己惹麻烦。”
老张在部落里混得熟络,跟几个扈特族青年打得火热。
这几人转身就去村里喊来了一位能说汉语的向导。
等待间隙,老张跟我透了底:这沙漠深处的窑洞聚落分散得很,扈特人一年得迁徙四五回,流动性极大。
我好奇追问他们为何总是搬来搬去。
老张挠挠头,坦言只是祖辈传下的规矩,具体缘由他也说不清,没深究过。
那位被请来的年轻翻译一到,秦兴平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伙子二十岁出头,肤色是那种深沉的古铜色,五官却生得极其立体深邃,乍一看像极了混血儿,除了黑了点,颜值相当能打,神韵酷似非洲版的任贤齐。
“哈哈!阿吉!”
秦兴平激动地冲过去,一把将对方拥入怀中。
“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阿吉也是认出故人的惊喜,愣了一瞬后,嘴角扬起笑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该不会是为了讨回手机吧?”
“还手机?”
秦兴平松开手,紧紧握住对方的右手晃了晃,“哪能啊,我这趟纯粹是叙旧兼公干。
阿吉,给你引荐几位朋友,青年地理报社的记者,懂吧?他们想跟你做个专访。”
一听有采访机会,阿吉乐呵呵地应承下来,表示尽管问。
把头此时已切换至工作状态,笔记本和笔阵势拉满,摆出一副专业媒体人的做派。
他先是客套地询问部落人口现状、医疗生活条件,以及是否存在需要社会援助的困难。
阿吉知无不言,如实作答。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把头话锋陡转,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之前你卖给秦先生那块石雕,究竟是何来历?”
阿吉神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切入这个话题。
秦兴平在一旁配合默契,眼神暗示,试图帮把头进一步套取线索。
阿吉并未设防,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是部落里一位长辈从地里挖出来的,我觉得像是古董,就带到镇上想换点钱。
既然你们感兴趣,不如跟我来。
王爷还没回来,先坐下喝口水,我去请那位叔叔过来。”
“王爷?”
我倒吸一口凉气,以为幻听了。
一个偏远部落,怎么会有王爷?
“你去叫人吧,我跟云峰解释。”
秦兴平挥挥手,示意阿吉去安排。
等人走远,秦兴平才压低声音解惑:“云峰,你有所不知。
扈特人的首领职位,千百年来都沿袭‘王爷’这一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