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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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号人,百十口人,聚在一块儿苟延残喘,那叫部落,不叫民族。
你想去西双版纳看布朗山里的布朗人?或者钻进贵州黔南的大山窝子找岜沙部?还有云南弥勒的阿细、勐腊深山的克木人,甚至呼伦贝尔驯鹿群里的那些老家伙,以及紫云山洞穴里靠苔藓活命的登芭人……
这些都是例子。
秦兴平嘴里的扈特部,就是这堆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据他吹嘘,这一支大概也就两三百号人,跟外界断绝往来,像原始遗毒一样在沙漠里发酵。
那块诡异的石雕,就是他拿一部智能手机从个毛头小子手里换来的。
扈特人常年龟缩在荒漠,除了买盐买铁器,绝不踏出沙漠半步。
事情得回溯到那次秦兴平去丹巴县搞“铲地皮”
——也就是土话里的捡漏。
他在集市角落撞见了那个扎着麻花辫的青年,名叫阿吉。
阿吉眼神浑浊,却死死护着怀里那块石头。
他不认钞票,只认电子产品。
“换这个。”
阿吉指了指秦兴平口袋里的手机。
对于倒爷来说,这点成本九牛一毛。
秦兴平眼皮都没眨,当场交易。
回到旅馆,灯光昏暗。
他摩挲着那块石雕,越看心越跳。
石头上刻着的纹路,透着股邪性。
秦兴平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西夏碑!
要是真能找到石碑出土的地方,那不仅是发家致富,简直是暴富。
后半辈子躺在金山上数钱的日子,就在眼前。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他再次摸回丹巴县城时,阿吉已经人间蒸发。
问遍了街坊邻居,没人知道这人具体住哪。
本地人只知他是扈特部的信使。
每隔三个月,部落会派一人进城采购生活物资,然后消失在茫茫沙海,如同水滴入海,无迹可寻。
听完这番啰嗦,把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的意思是,”
把头指尖敲着桌面,“这块破石头背后,是个大墓?”
秦兴平脸上挤出笑容,那股江湖气瞬间溢了出来。
“王哥明鉴。”
他晃了晃手里的石雕,“这玩意儿风化痕迹很新,显然是刚出土的残件。
我秦某人一向独来独往,今天能在邯郸跟你碰面,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单枪匹马去沙漠送死,我不干。”
“缺人手,懂吗?”
“怎么着,王把头,敢不敢跟我拼一把车?”
盗墓行当里,“拼车”
这两个字分量极重。
意味着要和陌生人把后背交给对方,同生共死。
老手们最忌讳这茬。
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旁边不是磨刀霍霍的黑吃黑之徒?哪怕有那种拼出兄弟情的案例,那也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秦兴平一个独行盗,如今愿意拉人下水,足见其胆色过人,也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把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导航你有,路子我也熟。”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兴平。
“合作没问题。”
“但这车费嘛……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秦兴平大手一挥,满脸豪气地摆手:“先上车后补票嘛。
人这么多,车费看着给就行。”
把头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云峰,你怎么看?”
我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语气诚恳:“比我年长不少,这声秦哥叫得不亏。
事情能办,但不是眼下。”
“第一,头儿的伤还没好利索,行动受限;第二,我们来邯郸还有私事要办。
你要找贺兰山里的部落可以拼车,但得先把我们的事理顺了。”
秦兴平摆摆手,并不介意:“不急这一两天。
我也刚落地,等床交会结束,咱们好好聚聚,到时候再细聊细节。”
把头与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行。”
双方互换联系方式。
秦兴平抱着那块石雕离去。
豆芽仔刚才插不上嘴,此刻急得跳脚:“云峰哥、把头,啥时候动手?挖坟掘墓是吧?我力气大,随时能上!”
把头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要是小红在就好了……现在手里没个帮手,难啊。”
此时,赵萱萱正坐在远处的凳子上修剪指甲。
我一把将她拽到跟前:“她?把头,红姐下落不明,正好让她学学后勤杂务。
况且她年纪小,不惹人眼。”
赵萱萱收起指甲刀,神情有些局促。
豆芽仔嗤笑一声,摇头道:“大长腿还没我胳膊粗。
以前跟老舅跑船时见过这种女人,穿衣吃饭都要人伺候,除了花钱享受,干啥啥不行,当什么后勤?”
这话戳到了痛处,赵萱萱眼眶泛红,模样楚楚可怜。
我推了豆芽仔一把,厉声喝道:“滚一边去。”
转身面向赵萱萱,我放缓语气:“没人天生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