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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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赵爷变得话多起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那个玻璃瓶里的药究竟是何方神圣,配方是什么,成分又从何而来。
这些信息原本只有安研究员他们三人知晓,如今三人皆亡,我上哪儿去变出个说明书来?
被问得烦不胜烦,我索性信口开河:“赵爷,实不相瞒,那其实就是从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尸油。
至于具体怎么炼的,您也别为难我了。
要问细节,去找刘建生和小绺头吧,他们门儿清。”
赵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随着挖掘深入,盗洞愈发幽深。
我和把头轮流下坑作业,一铲子一铲子的黄土不断被抛上来,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土腥味。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死寂。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有东西?”
玉姐快步凑上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坑底。
把头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提溜上来一件器物。
那是一尊青铜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色包浆,造型极其古怪。
我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古物,但这模样还是头一回见,完全叫不出名字。
这是一件扁圆形的容器,带有盖子,且盖子处于封闭状态。
透过锈蚀的表面,隐约能辨认出上面刻画着某种动物的纹饰,线条扭曲而诡异。
那物件摆在那儿,乍眼一看,竟有些像现代人家暖手用的充电宝。
但这玩意儿品相极差,脆得吓人。
我估摸着,只要指尖稍一用力,它就得碎成一地渣子。
把头凑近了些,盯着盖面上的纹路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瞅仔细了,这画的怕不是镇墓兽?我看倒像是早年河南濮阳出土的那套蚌塑石雕。”
姚玉门凑过去端详片刻,连连点头:“嘿,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要没记错,濮阳那遗址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比西周早多了。”
这一行术语太深奥,我插不上话,转头问玉姐那是个什么名堂。
玉姐给我透了底:那怪物长着猪头猴尾。
当年刚出土时没人认得,后来学者对照《山海经》,发现原型跟里面记载的“蚌塑”
对上了。
行里人都当濮阳那件是孤品,谁承想这儿竟有个图案一模一样的青铜器。
“原来如此,确实稀奇。”
我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满身的黑干锈,彻底烂透了。”
所谓黑干锈,是盗墓圈里的忌讳词。
这种锈色的器物,基本都出自所谓的“脏坑”
。
这类东西在行里地位最低,品相也最惨不忍睹。
顺便提一嘴,商周到战国间的青铜器,皮壳锈色有四大类。
古玩界有“观皮识玉”
的说法,青铜器也有“看锈定价”
的门道。
第一类叫干青锈,俗称平锈。
通体 ,多见于河北、山西、内蒙这些北方地域。
第二类是水银锈。
特指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表面覆着一层白霜。
这玩意儿有毒,必须经过专业处理才能上手把玩,否则极易中毒。
第三类是红蓝反铅锈。
这是行内公认的高价货。
孙老大曾特意叮嘱过,要是碰上带这种锈的大件,千万别用杀青法去洗,一旦洗掉包浆,价值直接腰斩。
最后一类,就是眼前这件的黑干锈。
长出这种锈,说明底下埋的是“脏坑”
。
脏坑指的是粪堆、茅厕或者牲畜圈舍那种污秽之地。
把头端起那青铜器,放到鼻端嗅了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错,真有一股子屎尿味。”
做我们这行的,鼻子都是铁打的。
把头更是 湖,他的话分量极重,我们根本无需怀疑。
接着往下挖,陆续又翻出两件同样带着黑干锈的青铜器。
这两件造型更怪诞,彼此都不一样。
其中一件盖子上刻着个游泳的小人,浑身鳞片,正趴在水里折腾。
最后一件更是离奇,形象是个长着虎头的八足怪物,脖子上还缠着条四脚蛇。
红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抖:“这……这另外两件,莫非是古越国崇拜的远古图腾?”
“红姐,里头到底什么情况?”
把头急问。
红姐没含糊,点头笃定:“错不了,正是那俩邪物。
我早年迷过古生物传说,《山海经》旧版翻了不知几遍。”
她手指点点地上的物件:“这鳞片裹身、水里游的矮个子叫驺虞;那头生虎首、八足狂奔的唤作足起。
至于最先挖出来的那个硬壳家伙,名头正,叫蚌塑。”
“这些纹饰,以前可是古越人顶礼膜拜的图腾。”
红姐抬眼,目光锐利,“把头、云峰,接着往下探,保不齐底下还有大货。”
她单手托腮,眉头微蹙:“云峰,金棺银椁上的浮雕,你印象深不深?”
我回想片刻,答得干脆:“记得。
上面刻满甲士,头顶全盘着四脚蛇。”
“这就对上了。”
红姐颔首,“古越国将士冠饰里的四脚蛇,原型大概率就是这足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红姐环视四周,压低嗓音:“线索闭环了。
这位芥候,绝非普通西周贵族,极可能是古越氏族的旁支后裔。
若非同源,怎会将图腾秘辛深埋墓中?”
“图腾即始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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