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引火烧身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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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修车杂役磨开绳结后,在路边拦来一辆拖车,把绿漆道奇送回了宏源杂货栈。
四月四日入夜,吴四宝赶到后院,第一眼便看见车上的四口空箱。
“四个贴身保镖死了两个,剩下的人被捆在车底,连顺记车行临时雇来的杂役也让人绑在后车轴旁边。”
吴四宝掀开箱盖,里头只剩几片垫金条用的旧毡布。
“箱子还在,金条全没了,你们回来跟我说一句没认出人,这就算交代了?”
老账房靠着院墙坐着,嘴边还留着布条磨出的血口子。
“来的人都蒙着脸,带头那个不说废话,一上车便找贴封条的箱子。他们知道货装在哪儿,也知道我身上带着交接单。”
一个保镖马上接了话。
“我听那人说话带北方口音,兴许是前阵子从天津过来的那伙人。”
另一个保镖挨过枪托,半边脸肿着,含混地说:“我看见巷子里有个人,像是货栈前几天撵走的旧伙计。”
“像?”
吴四宝把枪搁在空箱盖上。
“你们丢的是正金银行的金子,拿一个像字回来糊弄我?”
没人再敢开口。
吴四宝搜遍老账房的衣袋,没有找到那张盖着自己私章的交接单。他把三份口供从手下那里抽过来,看了几行便撕成两半。
“从现在起,你们只认一件事。”
他用枪敲了敲空箱。
“劫车的是前阵子从天津过来的华北浪人。谁再提旧伙计和内鬼,我先把谁送进水牢。”
老账房抬起头,还想劝他一句。
“吴老板,那些人下手有章法,怕是早把咱们盯透了。眼下该查谁知道运货时辰,不能只往外头找。”
“闭嘴。”
吴四宝把枪收回腰间,点了几个青帮徒众。
“带上家伙去虹口外围,把浪人常去的茶馆都过一遍。找不回金条,也得给我找出几个能认罪的人。”
当天半夜,李士群把吴四宝叫进了七十六号主任办公室。
“四宝,你那套华北浪人的话留着哄日本人吧,我不听。”
李士群把货栈门房送来的口供放到桌上。
“正金银行的押运车出了事,你转头便跟我说,三天之内能补齐梅机关的金条。如今你的车回来了,箱子也回来了,金子去了哪儿?”
吴四宝从衣袋里掏出一叠庄票,推过桌面。
“给我几天,我拿现款补。梅机关要的是钱,未必非得见那批金子。”
李士群用文件夹把庄票扫到地上。
“影佐要的是带钢印的赃物,你拿赌场的票子过去,是想让他查你的赌场,还是查我的七十六号?”
吴四宝没有弯腰捡钱。
“你把我交出去,自己也摘不干净。宏源货栈就在你的地面上,行动队天天从门前过。”
“这句话好。”
李士群叫来机要秘书,把纸笔摆到吴四宝面前。
“你再说一遍,让他原样记下来。货栈谁租的,押金谁付的,看守听谁调遣,全写清楚,天亮我便送梅机关。”
吴四宝盯着那张纸,半天没坐下。
秘书已经拧开钢笔,等着落字。
“主任,他要是不写,口述也能记。”
“那就记。”
李士群靠回椅背。
“写上吴总队长拒绝说明金条来源,请梅机关派人核查。”
吴四宝抓起外套出了办公室,掉在地上的庄票一张也没捡。
第二天上午,叶吉卿让绸缎庄伙计把昨夜争执的原话送进德昌洋行。
她没有打听宏源杂货栈究竟丢了多少金子,也没有接触被押回七十六号的经手人,只交代李士群已经准备把书面材料送往梅机关。
白世维把口信誊在单页上,没有将华北浪人的说法写进正式情报。
“这条线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是吴四宝临时找来的挡箭牌。咱们不接,更不能替他补证据。”
陈恭澍把昨夜参与行动的人重新核过一遍,向徐望川报了结果。
“弹壳都收回来了,现场没有留下证件。老刘上药的东头药铺,还有沿路经过的两处联络点,我想停用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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