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前辈的托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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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吴四宝的人还在法租界边缘砸旅馆房门,柏鸿钧已经带着岑仲祺进了十六铺,踏上开往南京的内河轮船。
到了下午两点,白世维拿着两份从不同渠道送回来的单子,推开德昌洋行二楼书房的门。
两张单子被他并排铺在桌上,一张盖着盛家商会的戳,另一张沾了码头验票处的蓝墨。
“盛家买办把人送进十六铺,后半程换了太古公司的内河驳船,两个水上宪兵哨连舱门都没开,愚园路派来的秘书也在镇江等着,已经信了柏先生单枪匹马抢人的说辞。”
白世维从袖袋里摸出一卷宣纸,压在两张单子上。
岑仲祺上船前留了亲笔口供,只认永昌咸鱼栈里的林老板,没沾上海区半个字,局本部日后若追究放人,这张纸还能摆上军法处的桌子。
徐望川展开宣纸,看过签名和手印,随手扔进旁边的铜火盆。
火舌沿着纸边舔上去,岑仲祺三个字很快缩成一团黑灰。
“军法处真要翻脸,十份口供也不够他们盖章,柏先生呢?”
白世维本想伸手把没烧透的纸角拨进去,听见这句话,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没去镇江,在吴淞口换小火轮折回来了,这会儿就在十六铺北边的海员俱乐部,说临走前要跟你交个底。”
徐望川拿起手杖出了门,火盆里还剩一块带着红手印的纸角,卷了两下才烧透。
半个钟头后,他走进海员俱乐部二楼的包间。
柏鸿钧站在窗前,楼下正有水手推着货车经过,木轮碾过石缝,响声一直追到楼梯口。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
“岑仲祺在船舱里哭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抓着我喊救命恩人,他回南京往陈璧君面前一跪,我这个高级顾问就没人敢往外推了。”
徐望川拉开椅子坐下,把黑木手杖横在膝上,没有去碰咖啡。
“柏先生冒险折回来,总不会只想让我听他哭了一路。”
柏鸿钧也坐回桌边,将门票和船票从口袋里取出来,撕碎以后塞进咖啡杯。
纸片浮在褐色的水面上,慢慢吸饱沉下去。
“重庆那几拨人吵了半个月,老头子前两天才拍板,路上不动汪精卫,放他进上海开伪中央政治会议,各国报馆都盯着呢,他坐上主席台,这顶帽子也就摘不下来了。”
徐望川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手杖,手停在新包的铜箍旁边。
“人放进来了,愚园路那座台子怎么办?”
“会可以开,愚园路不能太平。”
柏鸿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页薄纸,只让徐望川看了上面的红色印记,随即折起来塞回夹层。
“十二月中旬开大会,宫九名单上那些敢去捧场的汉奸代表,你们盯住了下手,不能让那批还在观望的江南士绅跟过去,汪精卫还要跟影佐祯昭签路矿密约,签字正本拿不到,就拿影印件,送进英美报馆。”
屋外有人拖着箱子上楼,箱角接连撞了几级台阶,包间门也跟着震了两下。
徐望川这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便放回去,杯子里的纸片已经沉到了底下。
他手里只有一张从曹文轩保险箱里翻出来的初步草图,汪精卫哪天到上海、坐船还是专列,会场外围驻多少海军陆战队和宪兵,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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