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一通旧电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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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世界·林默旧出租屋与便利店
原世界同日傍晚。
林默和美咲回到原世界的时候,天刚擦黑。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着,电梯还是那台老电梯,按钮上有一层包浆,按下去要等好几秒才有反应。
“电梯又坏了?”美咲问。
“老毛病了。”林默说,“以前我住这儿的时候,它一个月坏三次。物业修一次,撑十天。”
“那你怎么上楼的?”
“爬楼梯。”林默说,“十二楼,爬习惯了。”
他们爬楼梯上去。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绿萝还活着,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帮忙浇过水;茶几上那杯干涸的水还在;冰箱门上贴着外卖单据,那盒过期的牛奶,还在冰箱里。
林默打开冰箱,把那盒牛奶拿出来,看了看保质期,又放了回去。
“不扔?”美咲问。
“扔。”林默说,“但让我先看看它。它在这儿等了我好久——从我离开那天起,它就在这儿。它是我离开前那个生活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看了之后呢?”
“看了之后,就扔。”林默说,“看过了,确认它还在,就可以扔了。有些东西,需要亲眼确认它存在过,才能放手。”
他合上冰箱门,把那盒牛奶留在了里面——不是不扔,是等离开前再扔。就像这间屋子,他留着它,不是舍不得,是确认过它存在,才走得踏实。
林默没有急着收拾。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让傍晚的风灌进来。
“我不退租。”他说。
“不退?”美咲站在门口,“我以为你会退掉。”
“不退。”林默说,“这儿是我住过的地方。我不否认它的存在,也不把它当唯一归处。留着它,像留着一个坐标——提醒我自己,是从哪儿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那你会回来住吗?”
“不一定。”林默说,“但我可以回来看看。看看绿萝,看看这扇窗。它是我过去的一部分,我不用扔掉它,才能去以后。”
“那屋子里的东西呢?”
“该扔的扔,该留的留。”林默说,“过期牛奶扔了,绿萝留着,外卖单据收起来——留着它们,不是念旧,是承认这些日子真实存在过。”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部旧手机。屏幕还能亮,跳出几条消息——加班群的@提醒,通知他“项目进度更新”。
他没有砸掉手机。他打开那个加班群,点了“退出群聊”,然后把提醒设置全部关掉。
“不删群?”美咲问。
“删了,那些日子就不存在了。”林默说,“退群就行。我不需要靠删掉过去来证明自己走了新路。它就在那儿,但我不再是它的一部分了。”
“林默,”美咲说,“你以前在公司,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林默想了想,“以前我是个先生。群里@我,我回;领导布置任务,我回;同事甩锅,我还是回。那时候我以为,回就是负责。”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林默说,“不是负责,是习惯性服从。真正负责,是先想清楚,再决定做不做。”
“那你现在看到这些消息,会怎么想?”
“会想:他们还在那个循环里。”林默说,“但我不在了。我已经从那个循环里出来了。我留着这个群,不是还想回去,是看着它,提醒自己——我已经不在里面了。”
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他们下楼,买了两个饭团——跟上次一样的,一个金枪鱼,一个明太子。饭团还是凉的,海苔还是脆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老味道。”林默说。
“嗯。”美咲说,“普通的味道。”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吃完两个饭团。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汽车尾气的味道,和远处哪家窗户里飘出的炒菜香。
“林默,”美咲说,“你不用把以前扔掉,才能去以后。”
“我知道。”林默说,“我以前总觉得,往前走,就得把过去清干净。现在我知道了——过去和以后,可以同时存在。我留着这间屋子,也去赛拉姆过日子。两边的门,都开着。”
“美咲,”林默说,“你后悔跟我来这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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