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后人情与修城旧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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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艺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眶瞬间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被“接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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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哪一年?”
他忽然问。
屋里一愣。
张沐箐赶紧答:
“大盛王朝一百一十六年。”
陌生的朝代。
没有历史参照。
也没有束缚。
只有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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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走出屋子。
真正第一次看清这个家。
院子不算小。
但空。
猪圈空。
鸡舍空。
菜地荒了一半。
只有角落一点韭菜在活着。
风一吹,叶子轻轻晃。
像随时会断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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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
村子对张家,并不冷。
甚至很热。
只是那种热,不是喧闹。
是沉默的帮助。
他刚走到门口。
夏奶奶就拄着拐杖来了。
“醒了就好。”
“拿点菜,别嫌少。”
不远处一个妇人递来鸡蛋:
“给孩子补补。”
一个老汉放下柴火就走:
“先用着。”
还有人路过时点头:
“别下地,好好养。”
没有多余寒暄。
但每个人都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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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门口,一整天都有人来。
不是客套。
是这个村子最朴素的“互相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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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
张母正在舂米。
“咚——咚——咚——”
声音沉闷。
锅里煮的是整粒麦饭。
连壳一起。
吃起来粗糙、刮嗓子。
但这是最好的粮。
她盛了一勺最软的,递过去:
“吃点。”
“娘不饿。”
话刚说完。
她肚子轻轻响了一下。
她动作顿了一下。
假装没听见。
转身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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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很小。
但很真实。
这个家,所有人都在“让别人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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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人渐渐散去。
屋子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修城墙的画面再次浮现。
烈日。
砖石。
工棚。
汗水。
还有那块落下的砖。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活着,不靠运气。
靠的是——有没有一点“能改变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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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角落。
那袋黄豆还在。
已经泡在水里。
安静得像一颗种子。
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太穷了。”
“但穷,也意味着可以重新写规则。”
窗外风过湖面。
轻轻一动。
豆子无声。
却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