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师尊,回头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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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首,声音轻得像风中絮影,却藏着用尽余生的恳切与哀求:“师尊,我曾凝望深渊,也曾一脚踏入黑暗,甚至已然沦为深渊。”
“可你不能。”
“你是天上明月,是世间仅有,是万年难遇,该正道通明,该道心澄澈,该一生不染尘埃。回头吧,师尊。”
林梧曦久久凝望着他,眸底寒凉层层碎裂,复杂的情绪交织翻涌,有怒,有痛,有惜,更有难以言说的疲惫。她轻声反问,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茫然:“回头?我为何要回头?”
这浅浅一问,像根细针,骤然刺破王离强撑的所有平静。
他眸底骤然泛红,积压许久的委屈、愧疚、无奈与痛苦尽数翻涌而出,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质问,却依旧字字通透、句句清醒:“师尊!你清醒一点!”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如今在做什么?”
他转头瞥了一眼身侧茫然失神、面色惨白的林沐晨,眼底无半分杀意,只剩无尽疲惫,再度转眸望向林梧曦,字字恳切,句句属实:“沐晨从始至终,何错之有?”
“他最初全然不知我与你的多年羁绊,不知我早已缔结道侣。待他知晓一切,看清我心怀二人的贪心之后,便第一时间与我彻底断绝纠葛,主动退让,悄然远离,从未插足你我之间,从未蓄意争抢。”
“于情理,于律法,于道义,他皆无半分过错。”
“就算当真要说错,他何错至于要赔上性命?何错至于要被你赶尽杀绝?”
话音渐落,他眼底的痛楚愈发浓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我剖析的坦诚与自嘲:“师尊,错的从来不是他。”
“错的是我。是我贪心不足,坐拥你的深情爱慕,却又贪恋旁人暖意;是我摇摆不定,耽误他人,负你情深。是我爱上了两个人,是我乱了情分,乱了格局。”
“可我从未越界。”
他挺直脊背,坦然直面她的目光,坦荡磊落:“在纠结徘徊、协商取舍的这段时日里,我从未与沐晨有过半分逾矩、半分私情。你昔日教我,论迹不论心。”
“循迹而论,我无负你。论心而言,我罪该万死。”
“可师尊,你偏偏揪着我的心念不放,揪着无辜之人不放。自从你知晓沐晨的存在,你便日日伤我、次次冷我,偏执纠缠,不肯释怀。”
王离眼底泛起水光,积压已久的酸涩彻底绷不住,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哽咽:“这么久的磋磨、伤痛与冷战,我尽数承受,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我真的……活该承受这一切吗?”
夜风萧萧,满院寂然。
林梧曦静静立在原地,身形微僵,久久未曾言语。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眸,眸底寒凉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淡漠,语气淡淡,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所以,你今日是要与我清算过往,是要当众声讨、质问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