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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报复之手落(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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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休沐日,二人一同离开学院,循着山间小径去往林沐晨家中。林家并非宗门修士,只是依靠耕种灵田、捡拾低级灵材度日的底层凡修,院落狭小破败,土墙斑驳脱落,院内只有两棵枯矮杂树,和气派恢弘的王家主宅天差地别。

临行前林沐晨早已传讯再三叮嘱父母,二人只是同门挚友往来,万万不可失态。可二人刚踏入院门,林父林正山手里还攥着劈柴的斧柄,脸色铁青如覆寒霜,林母江氏立在堂屋门口,眼底满是嫌恶与怒火,视线死死钉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根本没有半分待客之意。

“就是你,蛊惑我儿子罔顾人伦,行悖逆之事?”林正山斧柄重重顿在泥地上,震起一地尘土,声音粗粝暴怒。此前林沐晨只含糊说是流言误会,可今日亲眼看见儿子看向王离眼神的爱慕,之子莫若母,夫妻俩所有克制瞬间崩塌。

林沐晨脸色煞白,快步上前挡在王离身前,声音紧绷:“爹,娘,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学院流言都是旁人造谣。”

“造谣?”江氏厉声冷笑,快步上前指着林沐晨鼻尖,“你是我生的,我难道还不了解你?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满心的爱慕了。你兄长杀人入狱,你不好好为你兄长积攒灵石,让他出来之后不至于生活艰难,反而行此龌龊勾当,你已经有三个月未交予我灵石了!我们林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怒火彻底冲垮理智,林正山根本不听辩解,抬手一巴掌狠狠朝着林沐晨侧脸扇去。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狭小院落,力道极重,直接将林沐晨打得偏过头,右脸颊瞬间浮现大片红肿指印,唇角瞬间裂开细缝,渗出一丝血珠。林沐晨半边脑袋嗡嗡作响,耳鸣不止,脸颊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肌理蔓延,可他分毫没有后退。

王离着急上前道“你们怎么能打人呢?有什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林正山余怒未消,看着毫无惧色的王离,认定是王离主动引诱,转手便扬起手臂,要径直扇向王离。

电光火石之间,林沐晨强忍脸颊剧痛,侧身护住王离,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用自己左脸迎上了这记耳光。又是一声更响亮的脆响,左脸瞬时红肿对称,双耳彻底失聪片刻,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始终牢牢护住身后的王离,脊背微微颤抖却不肯挪动半步,声音沙哑发颤:“要打就打我,与他无关。”

看着双颊红肿、唇角溢血的儿子,江氏没有半分心疼,只剩满心失望。林正山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决绝,吐出字字绝情的狠话:“从今日起,我林正山没有你这个孽子。你执意悖逆世俗,执意与他纠缠,便再也不要踏入林家大门,断绝亲缘,死生各不相干。”

没有多余寒暄,夫妻俩转身退回堂屋,哐当一声紧闭木门,彻底隔绝了二人。院落只剩风吹枯叶的声响,满地狼藉,再无半分人情味。

林沐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颊痛感钻心,心底却翻涌着无尽酸涩委屈。他没有哭闹,只是眼底水光泛滥,沉默地转头看向王离,低声道:“我们走吧。”

一路返程无话,暮色沉沉,二人径直回到王离独处的清竹院。院内青竹静谧,和林家压抑暴戾的氛围截然相反。王离遣退侍从莫一,取来储物袋内珍藏的玉容愈伤膏,拉着林沐晨坐在竹榻之上。

他抬手轻轻捏住林沐晨的下颌,强行将他偏开的脸摆正,指尖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微凉的触感,缓缓拂过红肿发烫的脸颊。动作暧昧亲昵,呼吸近得交织缠绕,眼底铺满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愠怒,共情神态毫无破绽。

“疼吗?”王离嗓音放得低沉柔和,眉头紧蹙,语气满是痛惜,“不过是正常友人登门,何至于两记耳光相向。我从未见过如此严苛不通情理的父母,动辄拳脚相加,丝毫不顾及你的脸面与伤痛。每每回想方才一幕,我都恨不能替你受下这两巴掌。”

他指尖蘸取乳白色药膏,一点点轻柔涂抹在红肿指印上,药膏凉意缓解灼痛,轻柔的触碰顺着皮肤蔓延,林沐晨浑身不自觉僵硬,心跳骤然失控。近距离之下,王离眉眼清冷精致,眼神真挚悲悯,所有情绪都直白地落在他眼底,让他彻底心神涣散。

过往十几年被压抑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从小到大,兄长犯错,父母迁怒于他;修行资质平庸,父母日日苛责;稍有忤逆便是打骂禁闭。他一直自我宽慰父母只是生活困苦、压力过大,可今日彻底看清,父母从不会顾及他的感受,满心只有兄长。

反观王离家中,即便二人流言漫天,王离父母也从未当众羞辱、暴力相向,哪怕其母心存不满,也始终恪守体面,给予了最基础的尊重。两相极致对比,高下立判。

林家冰冷窒息,只有无休止的苛责与暴力;而王离身边,永远是包容、偏爱与温柔。林沐晨心底最后一丝对原生家庭的眷恋彻底崩塌,念头无比坚定:他要彻底斩断过往,抛弃林家所有牵绊,此生只留在王离身边,一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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