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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厌恶之心生(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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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你不要往心里去,苏星今日彻底失了分寸,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你从不是依靠旁人,你心性坚韧、通透强大,在我眼里,你是世间最好的人,无人能及。”林沐晨语速极快,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眼神灼热地盯着王离侧脸。

王离转过身,眼底恰到好处地残留一丝浅淡难过,轻声叹息:“我只是有些遗憾,本想维系三人的情谊,终究是搞砸了。”

“无需遗憾。”林沐晨眼神无比认真,“我本就识人不清,此前看错了苏星。于我而言,有你这一位挚友,便足够了,旁人有无都无所谓。”

看着林沐晨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占有,王离心底不屑之意泛滥,只觉得无比可笑。但面上依旧扬起温润得体的笑容,柔声应答:“能成为沐晨唯一的挚友,于我而言,亦是荣幸。”

暮色浸染展风学院,山间云雾漫过檐角,王离辞别林沐晨,独自返回自己独居的清竹院。院内青竹簌簌,晚风扫过竹叶发出细碎声响,白日里温润无害的神色尽数从王离脸上褪去,只剩下覆满眼底的冷寂。他端坐于竹制案几前,指尖轻叩桌面,对着院外低声唤了一句:“莫一。”

一道黑衣身影瞬息自阴影中踏出,身形低矮隐匿,气息收敛到近乎全无,正是王家指派给他的贴身侍从莫一。莫一头垂得极低,腰背弯出规整的弧度,始终目视地面,不敢直视王离:“公子。”

王离抬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寻常杂务:“你暗中安排,坐实苏星勾结魔族的证据,动静把控在学院内门核查层级,最终要让苏星被学院除名,永久驱逐出展风学院。”

莫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心底泛起愕然。自三年前被王家主调入清竹院侍奉,他所见的王离永远是风光霁月、心性淡漠的模样,平日里从不插手阴私,对人际纷争向来冷眼旁观,从未下达过任何构陷他人的指令。

但这错愕转瞬消散。莫一自幼在王家底层长大,深知王家屹立修仙界多年,背地里靠这类阴私算计稳固势力,栽赃、构陷、借刀杀人从来都不是禁忌。他只是此前下意识觉得王离跳出了王家血脉底色,如今才幡然醒悟,骨血里的凉薄与果决,从来都一脉相承。此事既不触犯王家底线,也不违背修仙界潜规则,只是手段阴狠而已。

没有多余疑问,莫一沉声俯首,音色沉稳无波:“属下明白,三日内必定办妥,不留指向公子的蛛丝马迹。”

莫一躬身退入阴影,院落重归寂静。王离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暗自复盘。今日当众离间,看似让林沐晨彻底厌弃苏星,可八年朝夕相伴的情谊根深蒂固,林沐晨本性心软包容,眼下只是被一时情绪裹挟,假以时日,只要苏星低头致歉,林沐晨大概率会选择原谅,二人重归于好。

斩草必要除根,一时疏远远远不够。况且苏星长年暗中针对自己,调换丹药、抢夺功绩、私下诋毁,桩桩件件都暗藏恶意,从前他不屑计较,如今恰好一并清算。既为根除林沐晨后路,也为了结往日旧怨。

将隐患彻底驱逐,才能保证后续对付林沐晨时,再无旁人替他求情、为他辩解。晚风更凉,王离眼底寒意愈深,复仇的棋局,每一步都不能留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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