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奇之心起(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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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跑道之上,烈日高悬,微风燥热拂面。
所有弟子皆被严令禁止动用灵力,只能凭肉身气力奔跑。一圈圈下来,双腿灌沉、呼吸粗重,人人累得满头大汗、腿脚酸胀。
唯独王离步伐始终平稳,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焦躁不耐。他一边稳步前行,一边侧头看向身侧的蔡轩,轻声发问:“这个林沐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蔡轩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视:“他啊?跟你同龄,也就比你大几个月,天资却和你天差地别!只是最普通的三灵根,修行进度慢得可怜,到现在还卡在炼气五层,迟迟无法突破,这辈子大概率连筑基门槛都摸不到。”
“性子更是死板得像个老古董,做什么都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半点变通和趣味都没有。我真搞不懂他,日日熬夜苦修、勤勉到极致,奈何天资平庸,再努力也是白费功夫。”
说完,蔡轩刻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与告诫补道:“你自幼众星捧月,身边追随者无数,从来没正眼留意过他罢了。学院里一直有传言,他兄长是身负命案的杀人犯,心性歹毒阴狠。有其兄必有其弟,说不定他心底也藏着阴暗偏执,你最好少沾染、少接触,免得无端惹上麻烦。”
闻言,王离漆黑的眼眸骤然微微一暗,眼底所有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一抹深沉的思索悄然浮现。
他没有应声附和,只是默默稳步奔跑,心底却牢牢刻下了林沐晨这个名字。
方才那篇无可挑剔的课业,那一手清秀飘逸、笔骨铮铮的字迹,藏着旁人难及的沉稳与韧劲,绝不可能属于蔡轩口中刻板无趣、庸碌阴暗的人。
字如其心,笔如其人。这般赤诚坚韧的风骨之下,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心性。
十圈罚程缓缓落幕,一众弟子累得腰酸背痛,揉着酸胀的腿脚三三两两四散离开,嘴里满是委屈细碎的抱怨,空旷的跑道很快变得冷清。
唯有王离没有停下脚步。
他此前当众自罚十圈,足足二十圈全程禁灵,纯靠肉身硬扛。越到最后,身形越发沉重疲惫,额间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颌滴落,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哪怕他肉身根基远超同门,二十圈跑完,也早已彻底力竭。
待到最后一步踏完,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王离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重重落在柔软的草坪上。他四肢摊开,浑身酸软无力,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想静静瘫卧,片刻不动。
周遭寂静无声,同门早已尽数散去,唯有微风拂过草坪,带起细碎风声。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安静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林沐晨竟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安静静等着所有人离去,才缓步朝他走来。
他屈膝蹲在王离身侧,取出一方干净洁白的绢帕,指尖轻柔,小心翼翼抬手,一点点替王离擦拭额角、脸颊密布的汗珠,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身下之人。
王离微微抬眼,本想开口推辞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可双臂双腿沉得如同灌了铅,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动作。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林沐晨清隽柔和的侧脸上,眉眼干净温顺,看着格外赤诚无害。
林沐晨垂着眼,眼底盛满浓重的愧疚与自责,声音轻缓又沙哑:“实在对不住,今日连累你们所有人受罚,我真的并非有意。”
望着他满心自责、惴惴不安的模样,王离心下淡然,缓着急促的气息轻声宽慰:“你没有半点过错,不必耿耿于怀。是我们众人心存侥幸、偷工减料,修习态度敷衍懈怠,本就该受院长惩戒。”
“受罚已是难堪,你何苦还要自加十圈?”林沐晨目光落在王离发胀泛红的小腿上,语气满是恳切心疼,“这般折腾下来,双腿定然酸痛难行。你的友人都已经走远了,无人照看,我帮你疏通按压一下腿筋,缓解酸胀如何?”
王离本能想要回绝,可转念细细思索。
他身居高位、天资卓绝,身边从来不乏追捧依附之人,可大多都是敬他天赋、慕他家世,真心待他者寥寥无几。蔡轩、陈秋逸虽是挚友,却素来粗枝大叶,从未有人像林沐晨这般心思细腻、体贴入微。
难得遇见一个待人赤诚踏实、不卑不亢之人,或许,不妨试着相交一番。
心中打定主意,王离放缓语气,轻声应道:“那就有劳沐晨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沐晨原本黯淡多日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细碎光亮,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欢喜,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
他当即跪坐在草坪上,小心翼翼托起王离酸胀的小腿,指尖运力轻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揉捏疏通淤堵的经脉。
他垂着头,视线牢牢落在王离的腿上,温顺的眉眼遮掩了眼底翻涌的浓烈偏执与滚烫情愫,心思半分算不上坦荡赤诚。
可仰面躺卧的王离无从察觉,只安心感受着腿上酸胀感一点点消散、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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