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长风第一次袖手旁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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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和伤口处不停的喷溅红色液体,喉咙也被刺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想减轻疼痛,却无济于事。
死亡面前,条件反射已经没用了。
巧儿被这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全身都在颤抖,看着倒在地上的姐姐,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恐慌。
连忙爬过去,想帮姐姐堵住伤口,可姐姐的痛苦模样,嘴里不停溢出的猩红,深深刺痛着她。
章五郎手里还拿着那把带着尖刺的护腕,面容冷酷而妖邪,疯批状态初露锋芒。
“不想去,死就是了。”
这时,武三嗣带着禁军也来到了安乐阁内,将里外包围了个好几层。
章五郎看了看周围众人,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手一甩袖袍,如同血海彼岸花一般,比正中那鲜艳夺目的花台,更诡异。
他的疯狂,彻底解除伪装。
“关门,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整个安乐阁,瞬间变成了极其血腥的屠宰场。
这些禁军手起刀落,无论是来这里玩的客人还是小厮茶女,尽皆被屠杀。
还有一个身高近两米,手持两个大板斧的将领从楼上跳下来,堵住了几个想逃走的行商。
斧头和这些人的上半身一样大,每一次挥出,就有人丧命当场。
哀嚎声,哭喊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安乐阁。
巧儿听到周围的死亡糜音,再看着姐姐痛苦的表情,恐惧到了极点,却不敢哭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只小手上全都是姐姐的血,可怎么也堵不住。
她声音颤抖的喊,却不敢大声:“姐……。”
“走~!……走!”
石姬用最后的力气,把原本手里的钱袋子塞给巧儿,喊出这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力气。
武三嗣跟在章五郎身后,有些担心,“侍郎,您这是?”
“怎么了?”
“说动手就动手,……”
章五郎歪过头,语气很是轻松,就像在宰杀一群鸡鸭似的,眼中没有半分波动,“动了,怎么了?”
武三嗣心底发寒,“上面那位……”
章五郎呵呵两声,坐了下来,给自己带上一杯酒,“我问他了,他没意见。”
“那另外那个人呢?”
章五郎端起酒杯的手停了下来,“无妨,那人要是会出手,早就动了。”
他倒上一杯递过去,“太子殿下,一起喝一杯。”
武三嗣双手接过酒杯,和章五郎品尝着这安乐阁的酒,“味道还不错,可惜了。”
李长风打开门就站在走廊里,有军士不认识李长风,拔刀就砍。
“叮!”
刀,断了,这名军士吓得一哆嗦,身旁的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风没理会他们,只是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章五郎面前。
章五郎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倒上一杯酒,推了过去,“李先生,抱歉,这些蠢材不认得您,冒犯了。”
李长风没动,依旧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侍郎大人,我的衣服被你的手下砍破了。”
章侍郎表情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真是对不住,是那些蠢才不懂事,在下向您赔罪。”
然后他起身,示意武三嗣,后者立刻领会,掏出一袋金子,约莫有个六七十两的样子,双手递过去。
李长风一根手指挑起来,挂在腰间,语气冷下来几分,“下不为例。”
章五郎和武三嗣拱手,表示答应。
那名两板斧的将领注意到了巧儿,三两下处理掉挡路的几人,眼看就要劈中巧儿。
巧儿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躲避,瞳孔中那把和她整个人差不多大的斧头,迎面劈过来,她被吓得瘫软在地,已经不知道反抗。
就在这时,李长风动了,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巧儿面前,眼睛平视,似乎对周围的惨状,视若无睹。
这是李长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袖手旁观。
那将领自然看到了刚才和章五郎说话的李长风,知道惹不起,及时收招,看到章五郎的眼神,又后退两步。
也许是身材太过魁梧,每一步都震的地板在颤抖。
巧儿抬起头,看着这个贵公子大哥哥,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是似乎意识还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该先动哪条腿。
袁天罡也收拾好东西,从二楼走了下来,这些禁军都认识他,只是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有意的让开一条路。
他一路走到距离门口不远处,停下回头看了看李长风,还有那个小丫头,眉头一皱,他不明白李长风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随后袁天罡没再理会,只是轻声开口,“章五郎。”
章五郎闻言,立刻躬身,“在。”
“把我的驴牵来。”
说完就准备抬脚走。
李长风抓住巧儿的肩膀,把她提起来,指了指袁天罡。
巧儿明白,这是李长风指给自己的唯一生路。
于是她挪动沉重的腿脚,连忙跑到袁天罡身后,一把抓住了袁天罡后腰的衣服。
小手死死攥着,不敢撒手。
袁天罡再次被迫停下,回头盯着巧儿,只是斗笠和周围火光的照映下,显得很可怕。
比这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还可怕。
可巧儿不敢松手,就这么盯着袁天罡,眼睛里算是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他想走,被巧儿用力拽紧。
也许是巧儿的眼睛里最纯粹的东西,引动了袁天罡某根心弦,
也许是这个瘦弱的小小身影,惊魂未定,却为了活,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
也许是看到了李长风点头……
他没有拒绝,径直走了出去。
巧儿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一手抱着姐姐的遗物,一手死死攥着袁天罡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四周,眼泪止不住了流,却不敢出声。
她,也才十二岁。
尸体堆里,石姬的瞳孔里倒映着巧儿走远的小小身影,还背着那个“大脑斧”小书包,眼角留下最后一滴清泪。
“李先生,您这是?”
章五郎很意外,李长风对那么多人的死都无动于衷,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小丫头,如此青睐。
李长风依旧面无表情,“既然人都杀了,就顺手安葬了吧!”
章侍郎微笑点头。
李长风走出了门,晨曦光辉,刚好洒落大地,昏暗的长安,瞬间亮了起来。
他带上追风,跟在袁天罡身后,渐行渐远。
章五郎轻摇扇子,盯着李长风的背影,满是忌惮,还有某种疯狂。
“他说的,你听到了吧。”
武三嗣称是,看着化成火海的整个安乐阁,除了他们,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那就辛苦一下吧!
我们,回洛阳。”
长安特例,西市平时不闭坊,每逢上元不宵禁。
可惜,今日不是节。
一老一小,一人一驴,穿过坊市,走出城门,隐入山林。
城外二里,袁天罡停下脚步,“你还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巧儿闻言,身体依旧在颤抖,抱着那只钱袋子的小手连同胳膊都在抽筋,可她不敢松开。
怀里的,不是别的,是她的希望。
“爷,您到底是什么人?”
她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本来不会这样的,也不应该这样的……
袁天罡没回答,而是抬眼看着李长风,“为什么?”
李长风回答:“她才是师父让您来此的目的。”
袁天罡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李长风接着说,“她,是一把钥匙,也是一味药。”
袁天罡不解,“何意?”
李长风掏出师父留下信封里的第一张字条,打开给袁天罡看。
袁天罡看清后,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李长风牵着追风,向前走了几步,摸了摸巧儿的小脑袋,“张嘴。”
巧儿的情绪和神经依旧沉浸在恐惧中,听到李长风的话,条件反射张开小嘴巴。
李长风塞给她一枚小还丹,巧儿咽了下去,只觉得身体暖暖的,似乎那种随时会崩断的弦儿终于放松了一些。
李长风一个手刀打晕了她,把她放在追风背上。
继续向前走。
“好好睡一觉吧!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