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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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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他没有恶意。他在试探苏白”

“马振山:试探?这算试探?”

贺兰青忽然停住。浑浊的眼珠转向苏白胸口。隔着衣服,他在感知什么。

种子。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苏白下意识退后半步。镜头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种子活了吗?”贺兰青问。

苏白不确定该怎么回答。他看向张道临。

张道临说:“活了。但还弱。”

“弱到什么程度?”

“一阵风就能吹灭的程度。”张道临说。“但根在往下扎。”

“一百天。”贺兰青说。“一百天之后,如果根没扎到脉眼深处,种子就会枯。”

“我知道。”苏白说。

“你爷爷也说他知道。”贺兰青的声音已经像远处传来的风声。“最后他用自己的时间换种子的时间。”

贺兰青沉默片刻。光幕里他的轮廓微微晃动,像随时会散。

“弱不怕。”他说。“种子刚落地的时候都弱。怕的是根不往下扎。”

“它在扎。”苏白说。

“多快?”

苏白又看向张道临。张道临闭着眼,像是在感知什么。

“每天一寸。”张道临说。“不快,但没停过。”

贺兰青沉默。枯井一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像井底忽然透进一丝光。

“他居然……真的做。”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震动。

“他把赌注押在最小的那个结果上。”张道临在画面里说。

“最小的结果?”苏白问。

“种子发芽的概率,比封印再续十次还低。”张道临说。“你爷爷赌的就是这个。他说如果种子能活,七脉就不需要再靠人的命去填。”

“贺兰青。”苏白看向光幕里渐淡的人影。“你知道种子是什么。”

“我听陆沉说过。”贺兰青说。“他说种子是七脉的根。根扎到底,封印就不需要再续。”

“扎到底要多久?”

“不知道。陆沉也不知道。他只说——值得赌。”

“你信吗?”苏白问。

贺兰青没有立刻回答。光幕里的轮廓微微颤动,像风中枯叶。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爷爷信。他信到把命填进去。”

“马振山:值得赌?拿什么赌?”

“赵文渊:拿命。每一代守棺人都在拿命赌”

光幕边缘开始碎裂。光线像蛛网一样裂开,向中间塌缩。贺兰青的身影越来越淡。

“种子发芽,但根没扎到底。”贺兰青的声音开始变模糊。“扎到底之前——我会来。不是破坏。是确认。”

“确认什么?”苏白问。

“确认你爷爷的赌注,是不是值得。”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七万多人屏住呼吸。

“如果值得呢?”

“那我不再拦你。”

“如果不值得?”

贺兰青没回答。光幕彻底消散。铺子里只剩枢棺余光。

宋军把烟捡起来,看了看,扔掉:“妈的,白瞎一根好烟。”

顾菲菲没笑。她看着光幕消失的方向,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他还会来。”

“我知道。”苏白说。

“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

赵文渊坐下,手指按在柜台上。

“贺兰青。初代守棺人陆沉的至交。”赵文渊说。“两人同拜一师,同学守棺术。一个守铺子,一个走四方。”

“他不是要毁封印?”苏白问。

“他是不信封印能永久。”赵文渊说。“他走几十年,见过无数代守棺人续命。他不信这套能一直撑下去。种子是他唯一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他来确认。”

“对。确认你爷爷的赌注是不是值得。”

赵文渊停一下。“他走四方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能让他震动的人不多。你爷爷算一个。”

“他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张道临忽然开口。“初代守棺人的至交,到现在还活着。他自己就是一道活封印。”

“那他的判断力呢?”苏白问。“几十年走下来,他看人的眼光准不准?”

“准得很。”张道临说。“不准的人活不到现在。”

苏白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光幕消失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层薄薄的余光,像冬天窗户上的霜。

“贺兰青说他会来。”苏白说。“来的时候,我怎么让他看到根扎到底?”

赵文渊想了想:“让种子继续长。别的做不了,这件事做得了。”

“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三十年。”赵文渊说。“你爷爷赌一辈子,你也可以。”

“所以他说“确认”,不是随口说说。”赵文渊说。“他是在用几十年积累的见识来判断,种子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

“他还会来。”苏白说。“来的时候,让他看。”

赵文渊点头:“对。别的做不了,让种子继续长就行。”

“赵文渊,”苏白说,“贺兰青说的续命代价,每一次更重。你有没有在帛书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看到过。”赵文渊说。“注释里写——第一代守棺人用血脉续命,第二代用寿命,第三代开始用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赵文渊说。“每一代续命的代价都不一样,但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痛。”

“所以贺兰青不信这套。”苏白说。“他见过太多代守棺人付出代价,他不信还有别的路。”

“但他看到种子。”赵文渊说。“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看到一条他没走过的路。”

直播间里有人发长弹幕:“我从开播就跟着看,今晚这一幕是最震撼的。不是恐怖,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看到另一代人扛着同一副担子。”这条弹幕挂很久,没人刷过去。

直播间七万两千人在线。弹幕慢慢恢复流动,比刚才慢很多。

“马振山:我手心全是汗”

“马振山:那个贺兰青到底是敌是友?”

“赵文渊:都不是。他是旁观者。在等结果”

有人刷:“刚才那段比电影还好看”。有人刷:“种子到底是什么”。有人刷:“主播爷爷真猛”。

有人刷:“主播太帅。这都能撑住”。有人刷:“换我早跑”。有人刷:“那个贺兰青好可怜,走几十年找不到答案”。

“苏白,你打算怎么办?”马振山在弹幕里问。

顾菲菲看向苏白。苏白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血已经干透,褐色,像一层薄锈。贺兰青说的——不是破坏,是确认。破坏只需要力量。确认需要判断。判断意味着对方也在衡量他值不值得。

“等他来。”苏白说。“根扎到底的时候,他自然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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