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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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很重。每一下都像踩在心口上。
苏白盯着门口。老人站在那里。白发,皱纹,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木拐杖杵在门槛上。
陈果右手按在引路香上。指尖发白。方旭勉强站直,挡在苏白前面。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炸开。
“这老头谁啊???”
“人在线,没人认识?”
“爷爷让他来的??苏白爷爷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老人笑一下。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上开出花。
“我叫郑远。”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你爷爷年轻时候的同行者。”
苏白从方旭身后探出头。“同行者?什么意思?”
“一起学过守棺术。”郑远拄着拐杖,慢慢跨过门槛。拐杖点地声闷得像从地底传来。“后来分头行事。他守铺子,我走四方。”
“走四方?”林念问。
“看坟,看墓,看一切不该被打开的东西。”郑远目光扫过七口棺材,停在第七口上。“四十年没回来。铺子变了不少。”
“四十年?”方旭问。“你去了哪里?”
“西南苗疆,西北戈壁,南边海边。”郑远用拐杖点地面。“哪里死人最多,我就去哪里。”
苏白盯着他。“外面的什么东西需要你守?”
“不该留在人间的东西。”郑远说。“有些坟里埋的不是死人。有些墓里封的不是骨头。”
“你一个人走四十年?”林念问。
“你爷爷说,走四方的人不能结伴。”郑远说。“结伴就会分心。分心就会漏看。”
“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郑远看她一眼。“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
直播间里弹幕又刷一波。
“这老头说话真有意思”
“四十年一个人,太孤独了吧”
苏白看一眼手机屏幕。弹幕滚得飞快。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镜头稳稳对着郑远。
“直播间的人都在看你。”苏白说。
“让他们看。”郑远说。“守棺术从来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愿意信。”
“赵文渊:此人周身气息沉稳,无半点邪祟之象。且脚步落地极轻,绝非寻常老者。”
“你知道七棺的事?”苏白问。
“知道。所以我才来。”郑远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圆形。铜色。巴掌大小。
苏白呼吸停住。
一块铜盘。表面刻满符文。和第七口棺材上一模一样。
“这是枢盘。”郑远把铜盘放在工作台上。铜盘落桌时发出极沉的嗡鸣,桌面跟着震一下。“没有它,七棺共振只是空谈。”
“枢盘到底是什么?”方旭凑近看。
“引导共振的枢纽。”郑远用手掌覆在铜盘上。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七口棺材,七条脉络。你靠放血硬连,连不起来。必须有东西把六股力量汇到一处,再灌入第七脉。”
“枢盘就是那个东西。”苏白说。
“没错。”
“你带着它走四十年?”林念问。
“你爷爷让我带着。”郑远看林念一眼。“他说时候没到。时候到了,我自己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时候到了?”苏白问。
“因为你打开第六棺。”郑远说。“你爷爷说过,打开第六棺的人,就是准备做七棺共振的人。”
“马振山:好家伙,这铜盘子有些年头。比我那会儿的玩意儿老多了。”
苏白转头看向帛书。帛书悬浮在工作台上方,光柔和许多。不是之前那种刺目的亮,是一种暖意,像冬天晒到太阳。
帛书对郑远有反应。温和的。
“你身上有守棺术的痕迹。”赵文渊从手机里传出声音。语气平淡,但多一丝确认。“气血中残留旧法脉的气息。不会错。”
郑远朝手机看一眼。“你是赵家后人?”
“赵文渊。”
“你祖父赵鹤年,和我有过一面之缘。”郑远点头。“那时候他也在找枢盘。没找到。”
“你带走?”苏白问。
“你爷爷让我带走的。”郑远看着苏白。“他说,等到该用的时候,会有人来拿。”
“他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拿?”林念问。
“他说他算过。”郑远的语气很平。“守棺术的传人不会断。铺子不会没人守。他算一辈子,没算错过。”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
“爷爷到底什么人,四十年前就安排好这一切”
苏白没工夫感慨。“说吧。共振怎么做。”
郑远把枢盘翻过来。底面刻着一幅图。六个点围成圈,中间一个点。
“六口棺材按方位摆放。东、南、西、北、东南、东北。”他用拐杖尖点着图。“枢棺居中。枢盘放枢棺盖上。”
“然后呢?”方旭问。
“六位守棺人各站一棺前。同时放血。”郑远抬头。“血流向枢盘。枢盘汇聚六脉之力,灌入第七脉。”
“同时放血。”苏白重复。“多深?”
“够痛就行。”郑远说。“关键是时间。六个人必须在同一瞬间割开手掌。差一秒都不行。”
“怎么做到同时?”苏白问。
“枢盘会引导。”郑远说。“你把手放上去,它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动手。”
“枢盘会说话?”方旭问。
“不会说话。但你会感觉到。”郑远说。“像心跳。六个人的心跳同步那一刻,就是放血的时机。”
陈果皱眉。“差一秒会怎样?”
“血气不同步。枢盘无法汇聚。”郑远顿一下。“六脉之力反噬。所有参与的人,经脉受损。轻则半月不能动弹。重则——”
他没说完。
“马振山:重则怎样你倒是说完啊!老郑头说话怎么断断续续!”
“重则经脉尽断。”郑远补上。语气很轻,像怕吵醒谁。“而且一旦开始,不能中断。中断和失败是同一个结果。”
方旭脸色变了。“只要开始,就必须走完?”
“对。”
“走完就算成功?”
“走完才有机会成功。”郑远纠正他。“走完不一定成功。但不走完,一定失败。”
直播间弹幕猛地炸开。苏白看手机屏幕。弹幕密密麻麻。在线人数已经到。
“不能中断??这不就是赌博吗”
“经脉尽断,六个人全废”
“人看着呢,别冲动啊苏白”
“赵文渊:此事凶险万分。然退无可退,唯有前行。”
苏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镜头还在录。弹幕还在刷。
“直播间有人问,你就不怕翻车吗?”方旭说。
“翻车就翻车。”苏白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风险我知道。”苏白说。“但除共振,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郑远说。
“直播间的人都在听。”苏白看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他们也在帮你出主意。”
“出主意没用。”郑远说。“这种事只能靠自己。”
“那就做。”苏白声音很平。“我没得选。”
“等等。”郑远抬手。“方案没错。但你漏一步。”
郑远目光落在第七口棺材上。暗红色符文在棺壁上隐隐跳动。
“第七脉不是被唤醒的。”郑远声音压低。“是被请醒的。”
“有什么区别?”方旭问。
“唤醒是外力。请醒是对话。”郑远转过身,面对苏白。“你得跟第七脉说话。用守棺术传人的血脉跟它沟通。告诉它——该醒。”
“说什么?”苏白问。
“说你爷爷让你来的。”郑远说。“说铺子还在。说棺还在。说传人还在。第七脉听的是这些。不是咒语,不是法力,是血脉里的东西。”
“怎么回应?”
“你会感觉到。”郑远指一指胸口。“在这里。像心跳一样。”
“如果它不回应呢?”苏白问。
郑远沉默几秒。“它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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