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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水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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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的绿色弹幕缓缓浮现,字很大。

“赵文渊:脉棺。”

“什么?”

“赵文渊:初代守棺人在每条阴脉的节点上都放一口。锚棺,也叫脉棺。用于固定阴脉走向,像钉子把脉钉在大地里。铺子里的七棺是枢棺——控制端。枢棺发号施令,脉棺在节点执行。一主一从,构成完整的镇脉体系。”

“铺子里的七棺是遥控器。”苏白摸一下石棺边缘。“这个是被遥控的?”

“赵文渊:枢棺统御全局,脉棺锚定一方。没有脉棺,枢棺的命令传不到远处。没有枢棺,脉棺只是死物。两者缺一不可。”

“马振山:这水厂底下藏着一口脉棺,几百年都没人发现?”

“赵文渊:不是没人发现。你看那些阵纹——陈氏前辈来过,试图续脉,没能成功。最终把命留在这里。”

陈果蹲在石棺角落,指着一道浅痕。“有人试图开棺。很旧的痕迹。缝里塞过东西,被拿走。但棺盖没完全动过——那个人没来得及。”

她的手指沿着浅痕慢慢划过,指尖发白。

苏白把手放在棺盖上。石头冰凉,像摸到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铁板。

“开?”他问钱小渔。

“阴气从里面渗出来。不凶。像是封存的东西在等人。”

“等谁?”

“等守棺人。”

苏白右手贴在棺盖上,用力推。石头面粗糙刮手,胳膊上的筋绷起来。

嘎——

棺盖移开一掌宽。一股干燥陈旧的气味涌出来,像打开密封几百年的柜子。粉尘在手电光柱里翻滚。

再推。半尺宽。

手电照进去。

石棺底部铺着灰色的布,已朽得只剩碎片。布上面——

一具白骨。

骨架保存完整。灰白色的骨头安静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骨偏向一侧,空洞的眼眶朝着棺盖方向。肋骨根根分明,脊椎骨排列整齐。右膝盖弯曲,脚骨压在左腿

“我焯——”苏白往后退半步。

“白骨!!!”

“妈的吓我一跳”

弹幕刷得他看不清屏幕。

苏白稳一稳。粉尘呛得他咳嗽两声。重新凑上去,手电照得更仔细。

白骨的右手没放在胸口——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攥着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骨质发黄,边缘磨圆,大小跟半个手机差不多。表面包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被人把玩过几万次。

苏白翻过来。正面一个字——

“陈”。

篆书。笔画遒劲,刻得很深。

他抬头看向陈果。

陈果站在石棺旁边,一动不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氏。”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我陈家的人。”

“令牌背面还有字。”苏白翻过来,凑近辨认。

“宁脉第四。吾陈氏三十二代守脉人陈九思。独来续脉。脉未续。命已尽。留此令牌,望后来者知——第四脉,非一人可续。”

蓄水池里安静得只剩粉尘落地的簌簌声。

苏白把令牌递给陈果。她接过去的瞬间,手抖一下。然后握紧。令牌贴上掌心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收拢,骨节发白。

“三十二代。”她声音压得极低。“我师父是四十一代。这个人——可能是直系先祖。”

“死在石棺旁边。”钱小渔的声音平得不像在说一件恐怖的事。“你看他的腿——膝盖弯曲,不像正常安放。是续脉续到一半,身体撑不住,倒下去的。手里还攥着令牌。”

陈果把令牌贴在心口。

“我会续完。”

“赵文渊:陈氏三十二代……距今至少四百年。独身赴险,以命续脉。可敬。”

“马振山:几百年前就来过这人。一个人。连个搭手的都没有。”

“赵文渊:陈氏族规,守脉人续脉必须独行。非冷血,实为保护。脉眼反噬,人越多死越多。”

在线人数从三万九跳到四万二。

苏白看着石棺里的白骨。穹顶裂缝渗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灰白色的头骨上。水珠顺着颅骨弧线滑落,滚进空洞的眼眶里,蓄成一小颗晶莹的液滴。

“第四脉的脉眼在哪?”

钱小渔走到蓄水池边缘,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然后站起来,看向角落那洼黑水。

“在那

苏白蹲下来,手电对准水面。光柱打进去——被黑色吞没。什么都照不到。水面平得像一块黑色的玻璃。

“陈九思没下去过。”陈果攥着令牌。“他死在上面。”

苏白看着那片漆黑的水面。水面映出他的脸——模糊的,变形的,像隔着毛玻璃看自己。

“那就得有人下去。”

弹幕突然安静。

“各位,今天到这儿。”苏白把手机架在石棺上,镜头对准那片黑水。“第四脉的脉眼在暗河底下。下次直播,带你们看暗河。”

“苏哥别啊我害怕”

“暗河??潜水??”

苏白没再说话。他最后看一眼石棺里的白骨。

陈果把令牌揣进怀里。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上走。管道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催他们离开。

苏白走在最后。回头看一眼蓄水池——黑暗从池壁漫上来,一圈一圈,像一只缓缓合拢的手。

石棺里的白骨在黑暗吞没它之前,最后被光照到的,是那只攥着令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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