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婉的考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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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棺材铺已经是傍晚。
暮色从门缝里渗进来,把铺子染成半明半暗的颜色。苏白把那本线装书放在林婉的棺材盖上。封面上的“林氏药方”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东西。”
林婉从棺材里坐起来。她的手指翻过泛黄的书页,动作很慢,指尖在每个字迹上停留了一瞬。翻页的声音很轻,像秋天的落叶落在石板上。
“是我的。”她说。语气没有起伏,但翻页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苏白注意到了那个颤抖,但没说什么。
“任务完成了?”他问。
“没有。”
苏白愣了一下。
林婉合上书,抬起眼看他。黑色的眼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没有上色的瓷偶。
“找药方只是第一步。”她说,“B级亡魂的超度,需要铺主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证明你配。”
苏白脸一黑。
“具体点?”
林婉把药方放在一边,从棺材里完全站了出来。她走到铺子中央,转身环顾了一圈——破旧的灯泡、歪斜的棺材板、墙角堆积的灰尘、柜台上散落的符纸。
“你这铺子,多久没打扫了?”
“……这跟考验有关系?”
“没关系。但我看不下去。”
小月在角落里噗嗤笑了一声,被苏白瞪了一眼。
“考验分三步。”林婉的语气像在学堂里讲课,一字一句,干净利落,“第一,你学会我教的医术。第二,用医术救一个活人。第三——”
她顿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做到了再说。”
苏白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行。第一步,怎么学?”
林婉伸手点在他的额头上。
指尖冰凉,像冬天的铁。
苏白脑子里“嗡”了一声——无数文字和图像像洪水一样涌进来。药材名、穴位图、针灸手法、望闻问切的顺序……信息量太大,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几秒后,林婉收回手。
苏白晃了晃脑袋,像刚从水里钻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
“都在这了。”林婉说,“但只是理论。系统不会给你解锁,直到你用这套医术救活一个人。”
“救活一个?”
“活人。不是鬼。”
“有什么区别?”
“活人难。”
苏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行吧。
林婉从棺材里坐起来,看了他一眼。
“你怕了?”
“没有。”
“你的手在抖。”
苏白把手揣进口袋。“紧张。”
“紧张没用。”林婉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治病的时候,你自己先慌了,病人怎么办?”
“我知道。”
“知道就去做。”林婉重新躺回去,棺材盖合上一半,露出半张脸,“别让我白教你。”
她的声音闷在棺材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很淡的信任。
苏白站在棺材前,盯着那半张脸看了两秒。黑色的眼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
“你多大?”他忽然问。
“问过了。二十三。”
“比我小。”
“所以呢?”
“没什么。”苏白转过身,“就是觉得——二十三岁就死了,挺可惜的。”
棺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可惜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救了很多人。”林婉的声音轻了,“死也不是最坏的事。最坏的是——白活。”
苏白没接话。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两根筷子,开始练夹石子。
他打开了直播。在线人数从四百多慢慢爬到七百。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正用筷子夹柜台上的小石子。
弹幕冒出来。
“主播在干嘛?”
“夹石子?”
“这是练功?”
“棺材铺老板变杂技团了”
“练指力。”苏白夹起一颗石子扔进碗里,“学针灸用的。”
“学针灸?”
“主播学医了?”
“棺材铺变诊所了?”
“我先排个号,我腰疼”
“半吊子医生上线。”苏白头也不抬,又夹了一颗。
林婉从棺材里坐起来,看了眼镜头:“你在表演?”
“练功。”
“指力太差。”
弹幕炸了。
“B级大佬说话了”
“她好酷”
“大佬骂我一句呗”
“笑死,被嫌弃了”
“继续练。一百次。”林婉重新躺回去。
苏白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她说我指力太差。”
“太惨了”
“被B级亡魂嫌弃”
“关注这个主播就是为了看他被鬼欺负”
“主播加油”
弹幕冒出一条:“主人加油!”
另一条跟上:“B级大人在棺材里看着你呢,别丢人!”
苏白把弹幕栏关了。
铺子里的灯泡又闪了一下。林婉的棺材里传出轻轻的声音——不是翻书声,是呼吸声。不对,亡魂不呼吸。
苏白盯着那口棺材看了两秒。
“你没睡?”
“亡魂不睡。”林婉的声音闷闷地从棺材里传出来,“我在听你心跳。”
“听我心跳干什么?”
“判断你的身体状态。学医之前,我得确认你这副身板经不经得起折腾。”
“……我经不起吗?”
“勉强。”
苏白表情有点挂不住。他算是明白了,林婉夸人的方式就是不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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