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掉粉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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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骂你一个人也够了。”
苏白看着弹幕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愁了。今晚要是失败,掉粉掉得更狠,那就真成棺材铺的笑话了。
不对,他现在就已经是笑话了。
晚上七点整,刘半仙准时开播。在线人数三万,弹幕刷得飞起。
苏白把手机架在柜台上,调成竖屏,和小月并排坐在棺材上看直播。铺子里没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泛着蓝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阴惨惨的。
“各位老铁,今晚继续聊灵异——昨天说了那个棺材铺老板,今天还有个更离谱的——”
话没说完,弹幕区炸出一条猩红色的字。
“刘半仙,你说谎。”
刘半仙顿了一下,干笑两声:“这是……弹幕出了点问题吧?”
红字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多。颜色从猩红变成暗红,像血渗进宣纸。
“你说我们是特效?”
“你见过这种特效?”
“我们是真的!”
刘半仙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红字弹幕!”
“黑客入侵了吧?”
“不对,你们看那字是红色的,正常弹幕不是这个颜色!”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刘半仙伸手去关弹幕面板,手指点了几下,屏幕纹丝不动。红字继续往外冒,一条叠着一条,像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刘半仙,你用水军黑别人,良心不疼吗?”
“那些水军不是活人。”
“是你用鬼当水军!”
最后这条红字飘出来的时候,刘半仙的脸彻底白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直播间三万人同时看见——弹幕区安静了两秒,然后像开了锅一样翻滚。
“主播用鬼当水军??”
“太恶心了,取关!”
“我说他最近怎么弹幕那么多,原来是鬼在刷!”
“退钱!我打赏的钱退给我!”
刘半仙对着镜头喊了两声“黑客攻击”,声音发颤。他猛拔电源,屏幕黑了。
棺材铺里,苏白举着手机看刘半仙下播后的评论区,嘴角压不下去。
小月坐在他对面的棺材上,脚悬在半空晃着。铺子安静下来,只剩灯泡偶尔嗞一声电流响。
“鬼观众干的?”
“他们干的。”苏白指了指铺子里的棺材,“这帮家伙,比我想的有用。”
弹幕栏又跳出一行字:“主人,干得好吧?夸我!”
另一条跟上:“我也去了!我骂得最凶!”
第三条紧跟着冒出来:“老夫生平第一次骂人,痛快!”不用说,赵文渊。
江湖鬼不服气:“你那叫骂人?“尔等鼠辈”也叫骂?看老子的——“刘半仙你个孙子”!这才叫骂!”
书生鬼回了一条:“粗鄙。”
江湖鬼:“有本事你别躲在棺材里啊!”
书生鬼:“老夫只是……比较含蓄。”
苏白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柜台上,仰头看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在线人数:500。粉丝数:1200。
小月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白正对着手机发呆。豆浆已经凉了,他还没喝。
“涨了?”
“涨了。”
“刘半仙呢?”
苏白翻了翻评论区,把屏幕转过去:“他掉了二十万粉,账号限流了。”
小月把新买的豆浆放在他手边。苏白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子,热的。
“一千二百个粉丝。”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一千二。”
“你那个眼神很奇怪。”小月靠着门框看他。
“什么眼神?”
“像反派在数钱。”
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笑。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棺材板硌得屁股生疼。走到门口,阳光已经斜了,巷子里的光线变成暖黄色,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被照得发亮。
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飞过去,车轮碾过水坑,溅了他一裤腿泥点。
“你看,”苏白指着外卖小哥的背影,“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看了直播来关注我的?”
小月坐在门槛上,没回头:“你觉得呢?”
“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苏白弹了弹裤腿上的泥点,“就怕热闹看完了,人就走了。”
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们留下来。”
“怎么留?”
“继续整活啊。你不是最会这个?”
苏白挑了挑眉。这是小月今天说的最中听的一句话。
他正想说话,铺子里最靠墙的那口棺材忽然“嗵”地响了一声——闷闷的,像有人在里面捶了一拳。
苏白的笑容僵住了。
小月也听到了。她猛地站起来,眼睛钉在那口棺材上。
棺材板上的符纸,翘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