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口棺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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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有东西!”
他用力一按。“咔嗒”一声,夹层弹开了。弹簧锈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有一封泛黄的信。纸页脆得像秋天的落叶。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女亲启”。
“对!就是那封!”赵文渊的绿字突然密集起来,“你找到了!”
“你确定是这个?”
“错不了。老夫亲手写的。快——打开看看。”
苏白把信举到镜头前。“家人们,一百三十年前的信,见过没?”
“卧槽真的假的?”
“这纸都发黄了,像古董!”
“主播道具组花了不少钱吧?”
苏白对着活人弹幕:“你们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
“敬畏什么?敬畏你的演技?”
他小心地展开信纸。纸页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字迹已经模糊,墨迹晕开了几处。但还能看清:
“小翠吾女:爹在你出生那年出门赶考,不料途中染病,客死异乡。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你出嫁。你娘走得早,爹也不在了,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爹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爹没什么留给你的,只有这封信。希望你已经嫁了个好人家,过得平平安安。爹在地下,也能瞑目了。父 赵文渊 绝笔。”
苏白看完,喉咙发紧。
“主播念的什么?听不清!”
“是情书吗?哈哈哈哈!”
“主播演技可以啊,念台词还带哽咽的。”
苏白把手机翻了过去。“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写的遗书。”
“遗书?!”
“牛逼!”
“主播念大声点!”
他把手机翻回来。
“你女儿叫什么?”他抬头看向那口棺材。
“小翠。赵小翠。”
“她……现在在哪?”
“老夫不知道。只记得,她嫁到了城南。”
“行。信我帮你烧。但你女儿——我以后去找。”
“……拜托了。”
绿字的亮度暗了一下。
他去厨房找来一个铁盆。锈迹斑斑的,搁在地上当当响。把信放进去,打火机摁了两下才打着——火苗碰到信纸的瞬间,纸页卷了起来,像是信自己在挣扎。
一百多年的信纸烧起来味道很特别。不是普通纸张的焦味,带着一股陈年墨香。
灰烬没有散开。它们聚成一团,缓缓飘向那口棺材,像萤火虫。然后消失在棺材缝里。
铺子安静了几秒。风停了。猫也不叫了。
然后——第五道符咒不再燃烧了。
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
“停了?”
“你帮老夫了却了一桩执念。执念消了,封印就稳一点。”
“就一点?”
“只是稳一点。不是永远。”
“你们这些鬼能不能给句痛快话?是多少?百分比呢?保质期呢?”
“小娃娃,你话很多。”
“紧张的时候话就多,你不懂。”
“老夫欠你的。这个送你。”
直播间弹出提示——
“鬼观众“赵文渊”传授你“初级符箓术”!”
苏白低头。手里凭空多了一张符纸。纸面温热,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旁边有一行蝇头小字:“初级符箓·镇宅符”。
“这怎么用?”他把符纸翻来覆去。
“贴在额头上。”
“贴在谁额头上?”
“你想贴谁就贴谁。”
“……你不觉得这个用法有点暴力吗?”
“老夫是清朝的秀才。老夫不懂什么叫暴力。”
“你们清朝秀才是不是都这么轴?”
“老夫不知道什么叫轴。”
“轴就是——算了,跟你解释不清。”苏白把符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你说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弹幕安静了一秒。
“你爷爷……不是病死的。他是为了镇住“禁棺”,耗尽阳气而死的。”
苏白的目光落在禁棺上。三道红色符咒安静地贴着。
“禁棺符咒暂停燃烧。完成遗愿可延续封印。”
“禁棺里到底是什么?”
“是……”
绿字还没飘完——
“咚咚咚!”
苏白肩膀一缩,后背撞上货架。
“小苏!是我,王大妈!”
他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走过去开门。
王大妈站在门口。碎花睡衣,头发用皮筋胡乱扎了个马尾。
“小苏啊,你刚才在屋里大喊大叫什么?吵到邻居睡觉了!”
苏白瞥了一眼直播间——弹幕数量已经涨到了200。
“没事,王婶,我在直播。”
“直播?”王大妈探头往铺子里瞅,“你这棺材铺有什么好直播的?”
“王婶,没事的话我先——”
“等等!”王大妈拍了一下门框,震下来一片灰,“你这铺子里怎么这么多棺材?看着怪吓人的,你赶紧收拾收拾!”
“王婶,这铺子就是我爷爷留下的——”
“留下的你也收拾收拾!”王大妈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看看隔壁老李头,人家开的杂货铺多利索!”
“王婶。”苏白打断她,指了指身后的棺材,“您要是再不走,它们不高兴。”
王大妈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晚安,王婶。”
他把门关上了。
苏白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200个粉丝。弹幕还在刷——
“主播把大妈吓跑了哈哈哈!”
“这主播能处,真敢演!”
“关注了关注了!”
苏白把手机扣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禁棺。三道红色符咒安静地贴着。
“赵小翠。城南。”他自言自语,“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