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困马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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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寂静了几百年的原始松林,彻底被这群糙汉子的号子声和脚步声所填满。
第一天,大伙儿齐心协力,将所有的重物打包,熟悉了拖架和绞盘的操作配合。晚上,就在林子里点起微弱的篝火,吃着混了猪油的大青盐炒面补充体力。
第二天,是纯粹的肉体压榨。每一寸泥地,每一个树根,都在消耗着他们的肌肉力量。
肩膀上的皮被麻绳勒破了,就垫上一块破布继续拉;脚下的防水泥鞋灌满了泥浆,就咬着牙硬拔。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喊累。因为前方那瀑布的轰鸣声,就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归宿。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给天边的云彩镶上一层血红的金边时。
“到了!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小李子,指着前方那挂从悬崖上飞流直下、被老藤蔓遮掩了一半的巨大瀑布,兴奋得嗓子都破了音。
两组“纤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两辆沉重的印第安拖架,硬生生地拖到了瀑布前的一片干燥空地上。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麻绳被松开。
沈行、大刘、钱有根……这三十多个浑身是泥、活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兵马俑一样的汉子,全部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瀑布周围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道上,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
老赵牵着那五匹虽然疲惫不堪、但完好无损的大洋马,也从一条隐蔽的石头梁子上绕了过来。
人、枪、粮、铁、马。
一样没少。
沈行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星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瀑布水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弧度。
在这被关东军的天罗地网逐渐收紧的辽东大山里,这只小小队伍,终于又找到一个安全的老窝。
这时,长白山余脉的这片原始老林子,终于算是彻底褪去了冬天那层死气沉沉的白皮。
这半个月的时间,气温跟坐了窜天猴似的往上走。原先翻浆期那烂得能陷死人的黑泥地,被毒日头一晒,再加上几场透亮的春风一刮,彻底板结成了硬邦邦的土路。
枯黄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枝子上,爆出了满山遍野的翠绿色嫩芽。白天日头好的时候,林子里甚至能听见各种不知名野鸟的叽叽喳喳声,穿着单衣干活都能闷出一身汗。
但一到了晚上,这深山老林里依然透着股子阴冷,不生火还是能把人冻得直哆嗦。
从断头路用“印第安拖架”硬生生把几千斤物资抠进这瀑布暗营的汉子们,这半个月啥也没干,就干了一件事:睡觉,吃肉,再睡觉。
那一趟搬家,对这帮人的体能压榨实在是太狠了。到了暗营的头三天,大刘和二虎这帮壮汉连端饭碗的手都在抖。
大伙儿全都瘫在干草铺上,除了轮班去洞口警戒的,剩下的雷打不动,鼾声在巨大的山洞里此起彼伏,震得洞顶的灰直往下掉。
这是沈行刻意为之,他太清楚人在极度透支后的生理机制,这时候要是强行拉起来操练,非得把这帮精兵的身体底子给熬坏了不可。
这半个月的死睡和高脂肪的野猪肉、大白面养着,这四十来号人的骨头缝里,总算是重新长出了力气。